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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說死前會有走馬燈,
可以光怪陸離地看遍自己的一生,
我看見爸媽把我扔在橘樹林,
看見孤兒院混混拿石頭砸我,
看見淮安被車撞飛從此變了個人,
可淮安是誰,我又是誰呢。
“橘子!橘子!”
熟悉的想不起來的聲音,讓我一瞬間潸然淚下。
我有個愛人,我要去見他!
我猛然睜眼,隻看見醫院營養液的點滴,和遞過來的藥碗。
一個男人衝了過來,醫生和護士都冇攔住他。
他緊緊抱住我,身上有和我一樣的洗衣液香味。
“花若橘你還疼不疼?”
“我不唱歌了,以後我們好好生活,我給你做橘子軟糖,好不好?”
我頭疼得好像被密密麻麻的針紮過,乾澀地張了張口,隻說出了句你是誰。
柳淮安像是石化一般,半晌,哭著說:
“沒關係,我們可以重新來過,重新愛上我好嗎。”
我該拒絕的,可我的身體比我更早想起這個人,冇有推開他。
終於某天,我跑出了醫院。
這個城市車流湧動,隻給我一種舉目無親的感覺。
順著身體,我無意識地跑,草地的枝條割傷麵板,也毫不在意。
終於,我到了一個荒蕪的孤兒院。
摩挲著刻在牆角的名字,好像能聽見當時的笑聲。
“柳淮安愛花若橘,永遠在一起!”
心臟空空的,好像被隔了層玻璃,模糊空曠到窒息。
“花若橘!”
這應該是我的名字吧,轉過頭,是一個明豔的女人。
她把新聞單子砸在我臉上,紛紛白紙,像是在祭奠某個東西。
“托你的福,淮安從待爆歌星變得黑料纏身!你怎麼還不去死呢?”
見我支支吾吾說不出話,她踩著恨天高,用力把我推在旁邊的樹坑中。
樹被移栽前應該很老,樹坑深過我的頭頂。
“你很難殺啊?沒關係,這次我親自動手。”
她拿起鏟子,把土鏟到我身上。
熟悉的窒息感驅使我抓住她的腳踝,用儘所有力氣,把她也拽進坑裡。
脫力的瞬間,熟悉的疼痛讓我想起了一切。
“你有病啊?”蘇曼柔的美甲緊緊抓住我的頭,鬆手的時候,帶下來一大把頭髮。
癌症嚴重的人就是這樣,可這嚇到了她。
“淮安把大半器官都捐給你了,你怎麼還是活死人?那我的淮安是不是也......”
我愣住,原以為沒關係的傷口緩緩洇出血。
她的尖叫聲引起了注意,終於有人來到洞口。
“淮安救我!都怪她把我推到坑裡!”
帶著記憶看他,我手足無措。
他冇有理會蘇曼柔,沉默著,把我帶上來,送回家。
那個被砍了樹的家。
站在門口,我假裝什麼都不知情一般和他道彆。
他笑了笑,說明天見,
小心翼翼地偽裝一切如常,即使我們都能看見對方近在眼前的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