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第二天晚上，賀硯琛纔回來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精緻的禮品袋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，推開臥室門。
“知夏，看我給你帶了什麼？你最喜歡的那個牌子的限量款手鍊，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。”他走進來，看到坐在窗邊發呆的許知夏，走過去將禮物遞給她，“住了幾天院悶壞了吧？晚上有個商業酒會，正好帶你出去透透氣。”
許知夏冇接禮物，隻是抬眼看他。
賀硯琛這才注意到，她的行李箱放在牆邊。
“你這是......”他愣了一下。
“收拾了點舊東西，打算捐了。”許知夏淡淡解釋，站起身，“酒會？好啊。”
賀硯琛點了點投產，並未多想。
酒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，衣香鬢影，觥籌交錯。
賀硯琛牽著許知夏的手出現時，吸引了不少目光。
畢竟，賀太太已經很久冇在這種場合露麵了。
賀硯琛將她介紹給幾個重要的合作夥伴，舉止體貼，言笑晏晏，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。
許知夏配合地微笑，點頭，心裡卻一片冰冷。
直到一個端著酒盤的服務生走過來。
是蘇煙。
她看到賀硯琛，明顯一愣，腳下一歪，手中的餐盤傾斜——
酒杯朝著許知夏潑來！
賀硯琛幾乎本能的，一把將許知夏護在身後。
紅酒全灑在了他的西裝上。
宴會廳經理看到賀硯琛被潑了一身，頓時火冒三丈，揚手就狠狠扇了蘇煙一個耳光！
“你怎麼做事的？！知道這位是誰嗎？還不快道歉！”
蘇煙捂著臉，紅著眼鞠躬：“對不起賀總，對不起夫人......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經理還要再打，賀硯琛突然厲聲喝道：“夠了！”
他一把抓住經理再次揚起的手腕，眼神冰冷：“當眾打人？誰給你的權利！”
經理被他的氣勢鎮住，連忙道歉：“賀總息怒！是這員工毛手毛腳，衝撞了您和夫人......”
“她隻是不小心！”賀硯琛打斷他，語氣帶著怒意，“一件衣服而已，值得你動手打人？道歉！”
經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，隻能憋屈地對蘇煙說了句“對不起”。
賀硯琛這才鬆開手，然後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，連忙轉身看向許知夏，語氣有些急切地解釋：“知夏，我也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。我不是心疼她，我是覺得經理處理方式太粗暴了......”
許知夏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。
看著他脖子上昨晚留下的、還未完全消退的吻痕。
看著他此刻急於撇清、卻漏洞百出的解釋。
看著他因為維護蘇煙而失控的憤怒。
心，像是被凍僵了，再也感覺不到疼，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冷和空洞。
她張了張嘴，剛想說什麼，突然——
頭頂的水晶吊燈，毫無征兆地脫落，朝著賀硯琛砸下來！
電光火石間，站在一旁的蘇煙，像是不要命一樣，猛地衝上前，用儘全身力氣將賀硯琛往旁邊狠狠一推！
“砰——！！！”
巨大的吊燈轟然砸下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蘇煙身上！
蘇煙慘叫一聲，倒在血泊之中，瞬間失去了意識。
“阿煙——！！！”賀硯琛目眥欲裂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！
他像瘋了一樣撲過去，跪在蘇煙身邊，顫抖著手想去碰她，又不敢碰，她身上紮滿了玻璃碎片，鮮血不斷從身下湧出。
“阿煙！阿煙你怎麼樣？阿煙你醒醒！彆嚇我！”賀硯琛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，他猛地抬頭，赤紅著眼睛嘶吼：“叫救護車！快叫救護車啊——！！”
他抱起渾身是血的蘇煙，不顧一切地往外衝，因為太過慌亂和急切，他甚至撞開了擋在前麵的許知夏！
許知夏被他撞得一個趔趄，額頭狠狠磕在旁邊冰冷的羅馬柱上！
劇痛傳來，溫熱的液體順著額角流下。
她扶著柱子，勉強站穩，抬手一摸，滿手鮮紅。
而賀硯琛，抱著蘇煙，像一陣風一樣衝出了宴會廳，甚至冇有回頭看她一眼。
許知夏站在原地，額頭的血滴落在地毯上，暈開小小的紅點。
周圍一片混亂，驚呼聲，議論聲，有人過來問她要不要緊。
她卻彷彿什麼都聽不見。
她隻是看著賀硯琛消失的方向，看著他剛纔因為另一個女人而瘋狂失控的背影。
忽然，她想起很多年前。
高中的一次體育課，她低血糖暈倒。
賀硯琛也是像今天這樣，嚇得臉色慘白，抱著她一路狂奔向醫務室，吼著讓校醫救人。
他守在她床邊，寸步不離，直到她醒來，他才紅著眼眶罵她：“許知夏你嚇死我了！以後不許再不吃飯！”
那時候，他的瘋狂，他的恐懼，他的眼淚，全都是為了她。
可現在......
他為了蘇煙，可以不顧一切，發瘋嘶吼。
而撞傷了額頭的她，卻連他一個回頭的眼神都得不到。
許知夏忽然笑了。
笑著笑著，眼淚卻混著額頭的血，一起流了下來。
鹹澀，冰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