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她捂著流血的額頭,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混亂的宴會廳。
冇有去醫院,而是在附近找了家小診所,簡單消毒,貼了塊紗布。
回到家,空蕩蕩的,冰冷依舊。
她洗掉臉上的血跡,坐在沙發上,開啟了手機。
同城熱門視訊裡,第一條就是賀硯琛。
視訊是在城郊著名的青雲寺拍的。
那裡有999級陡峭的石階,據說心誠之人一步一叩首爬上去求的平安符,最為靈驗。
視訊裡,賀硯琛脫去了沾血的名貴西裝,隻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衫。
他神情肅穆,眼神堅定,正一步,一跪,一叩首,朝著山頂的寺廟艱難攀爬。
旁邊有記者舉著話筒采訪:“賀先生,您這是在為誰祈福?是您的家人嗎?”
賀硯琛停下動作,血水從額角滑落。
他看著鏡頭,眼神溫柔而堅定,一字一句清晰地說:
“為我最愛的人。求她平安。”
最愛的人。
許知夏看著螢幕上他那張因為虔誠和疲憊而顯得格外英俊深刻的臉,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用力撕扯,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,眼前陣陣發黑。
她猛地關掉手機,螢幕陷入一片黑暗。
可心口那窒息般的疼痛,卻揮之不去。
她蜷縮在沙發上,緊緊抱住自己,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。
接下來的幾天,賀硯琛再冇回來。
許知夏也冇像以前那樣,瘋狂地打電話發資訊找他。
她隻是平靜地處理著自己的事情,聯絡搬家公司,整理要帶走的物品,辦理簽證。
直到這天晚上,她小腹傳來熟悉的墜痛。
生理期到了。
這些年,每次生理期她都痛得厲害,賀硯琛知道,總會提前給她準備好暖寶寶和紅糖水,晚上抱著她,用掌心溫熱她的小腹。
許知夏忍著疼,自己走到廚房,想燒點熱水衝紅糖。
剛接好水,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賀硯琛回來了。
他看起來有些疲憊,眼下烏青更重,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看到許知夏在廚房,他愣了一下,隨即快步走過來。
“知夏?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白?”他伸手想摸她的額頭。
許知夏側身避開。
賀硯琛的手僵在半空,但很快,他看到了流理台上的紅糖,立刻明白過來。
“是生理期又疼了?”他語氣軟了下來,帶著關切,“你回房躺著,我來給你衝紅糖水。”
就在這時,賀硯琛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。
「硯琛哥,我在酒吧做兼職,不小心被人下了藥......現在就在你家彆墅外麵。我好難受......可我不要彆的男人碰我,我這輩子都是你的人......要麼,你現在出來給我解藥......要麼,我就去死,死在你家門口。」
簡訊內容,**直白,帶著絕望的威脅和孤注一擲的引誘。
許知夏看到了。
賀硯琛也看到了。
他拿著水壺的手,猛地頓住。
臉色瞬間變得極其複雜,有震驚,有心疼,有猶豫,有掙紮......
許知夏就這樣看著他。
看著他臉上的表情變幻,看著他眼底的掙紮最終被一種急切的擔憂和**取代。
果然,幾秒鐘後,賀硯琛放下水壺,看向許知夏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和心虛:
“知夏,我看家裡的紅糖好像過期了......我、我現在出去給你再買一點,很快回來!你先回房躺著!”
他甚至不敢看許知夏的眼睛,說完,就抓起手機和車鑰匙,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家門。
大門砰一聲關上。
震得許知夏心口發麻。
她慢慢走回樓上臥室,關上燈,躺到床上。
小腹的疼痛一陣陣襲來,但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。
不知過了多久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,很輕,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許知夏心裡一緊,這棟彆墅區安保很好,但也不是冇有過入室盜竊的新聞,她猶豫了一下,還是輕手輕腳起身,摸到門邊,拉開一條縫。
藉著窗外微弱的光,她看到一個黑影正在客廳裡翻找,動作慌亂。
是小偷。
許知夏心跳如擂鼓,立刻屏住呼吸,輕輕合上門,反鎖。
她靠在門上,手心全是冷汗,隻要裝作不知道,等小偷走了就好......
門把手突然被擰動。
許知夏渾身一僵。
外麵的人發現打不開,似乎停了一下,接著,更大力地擰動,伴隨著粗魯的推搡。
“媽的,鎖上了?裡麵有人?” 一個粗嘎的男聲低罵。
許知夏知道躲不過了,她慌忙去摸床頭櫃上的手機。
得報警,或者......她指尖顫抖,下意識點開了賀硯琛的號碼。
他就在樓下,隻要他接了......
門被狠狠踹了兩腳,鎖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。
許知夏退到窗邊,緊緊握著手機,電話撥了出去。
漫長的等待音,一聲,兩聲,三聲......每一聲都敲在她緊繃的神經上。
冇人接。
“砰——!”
門被踹開了!一個蒙著臉的男人衝了進來,手裡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。
“果然有人在,你已經看到了我是不是,那就留不得你了!”男人目露凶光,舉著刀就朝她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