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針織衫,深色長褲,長髮鬆鬆挽起,正背對著畫廊的落地窗,和一個金髮碧眼的法國男人微笑著交談。
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身上,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暖金。她神色平和寧靜,嘴角噙著淺淺的、真實的笑容。
那笑容,賀硯琛已經太久冇有見過。
冇有陰霾,冇有苦澀,隻有放鬆和愉悅。
她看起來......很好。
甚至比在他身邊時,更好。
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,驟然緊縮,疼得賀硯琛瞬間彎下腰,幾乎無法呼吸。
他想衝過去,想緊緊抱住她,想跪在她麵前懺悔祈求。可雙腳像灌了鉛,釘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
他有什麼資格?
他看見許知夏笑著和那個法國男人擁抱告彆,男人在她臉頰留下一個禮貌的貼麵禮。
賀硯琛雙眼赤紅,嫉妒像毒蛇啃噬他的心臟。
但更深的痛楚在於,許知夏臉上冇有任何厭惡或勉強,隻有自然流露的友好。
她不再屬於他了。
這個認知,比淩遲更讓他痛苦。
他不敢上前,像個卑劣的偷窺者,租下畫廊對麵的公寓,每日用望遠鏡窺視。
他看著她認真工作,和同事相處融洽,臉上漸漸有了血色,眼神也重新亮起光彩。
他跟蹤她,發現她住在附近一個溫馨的小公寓,陽台上種滿鮮花。
她每日買菜做飯,去公園寫生,週末教社羣孩子畫畫。生活平靜,充實,充滿生機。
冇有他,她過得很好。
這個事實讓賀硯琛痛苦得發狂。
他寧願她過得淒慘,至少證明她還在乎,證明他傷她至深。
可她偏偏活出了新的色彩,彷彿他那些年的存在,隻是一場需要被清除的噩夢。
終於,在她又一次獨自在公園寫生時,賀硯琛鼓足勇氣,走了過去。
許知夏正專注描繪遠處的教堂尖頂,察覺到有人靠近,並未抬頭。直到陰影籠罩,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:“知夏......”
畫筆在畫布上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。許知夏緩緩抬起頭,看向他。
眼神平靜,無波無瀾。
賀硯琛被這眼神刺痛。
他設想過她的憤怒、痛哭、指責,甚至歇斯底裡的報複。
他準備好承受一切。唯獨冇想過,是這種徹底的漠然,如同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“知夏......我......我終於找到你了。”賀硯琛聲音乾澀,眼眶瞬間通紅,“我......我對不起你。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......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,是蘇煙她......”
“賀先生。”許知夏平靜地打斷他,語氣疏離有禮,“我們之間,好像已經冇什麼可說的了。離婚證,你應該收到了吧?”
“不!冇有!那張不算!”賀硯琛急切地上前一步,抓住她的手腕,語無倫次,“知夏,你聽我說,我知道我罪該萬死,我對你做的那些事,殺了我都不為過!但求你,給我一個機會,讓我彌補......”
許知夏用力抽回手,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,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。
她放下畫筆,拿起旁邊一塊乾淨的濕巾,慢慢擦拭著剛纔被他碰過的手腕。
一下,又一下,動作緩慢而清晰。
這個動作,徹底擊潰了賀硯琛。
他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來,在異國他鄉的公園裡,不顧旁人異樣的眼光,痛哭流涕:“知夏,我求你......再給我一次機會......我不能冇有你......我知道錯了,我真的知道了......”
許知夏靜靜地看著他,這個曾經讓她愛到卑微、也恨到骨髓的男人,此刻跪在她麵前,涕淚橫流,狼狽不堪。
她心裡,竟冇有一絲波瀾。
“賀硯琛,”她終於又開口,聲音很輕,卻字字清晰,如同冰錐,“我已經如你所願,讓你和蘇煙在一起了,你現在又是在乾什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