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
法式餐廳環境優雅，蘇煙興致勃勃地點了一大桌，每道菜上來都要拍照，發朋友圈。
賀硯琛冇什麼胃口，胃部的不適感似乎加重了。
他看著蘇煙開心滿足的笑臉，看著她手指上那枚他剛送的、價值不菲的鑽戒，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，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阿煙還小，愛玩愛漂亮，喜歡享受，這很正常。
是他虧欠她太多，現在終於能補償她了。
飯後，蘇煙又拉著他去逛街。從奢侈品店到珠寶行，她看中的東西，賀硯琛眼睛都不眨就刷卡。
蘇煙挽著他的手臂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，甜膩地說：“硯琛哥，你對我真好。我現在覺得，以前受的所有苦都值得了。”
賀硯琛笑著捏了捏她的臉，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想，許知夏似乎從未如此“敗家”過。
她也有不少珠寶首飾，但大多是結婚時長輩送的，或是他偶爾出差帶回的禮物。
她自己最大的開銷，大概是買些畫具和顏料，或者幾本厚厚的、他看不懂的藝術書籍。
一週後，賀硯琛帶蘇煙出席一個重要的商業晚宴。
這是他離婚後，第一次帶女伴公開亮相，意義非比尋常。
蘇煙很重視，特意請了頂級造型師，穿了一件某高定品牌的當季新款禮服，佩戴著賀硯琛新送的鑽石項鍊和耳環，珠光寶氣，豔光四射。
賀硯琛看著挽著自己手臂、笑容明媚的蘇煙，心裡湧起一股滿足感。
看，這纔是能站在他身邊、與他匹配的女人。
年輕，漂亮，充滿活力。
然而，這份滿足感，在晚宴開始後冇多久，就迅速消散了。
蘇煙顯然不適應這種觥籌交錯、言語機鋒的場合。
她對賀硯琛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一無所知，當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笑著問她，對賀總公司最近在城東的新專案有何看法時，蘇煙愣了一下，隨即有些天真又帶著點炫耀地說：“啊，那個專案啊，硯琛哥說要蓋全市最高的樓呢！到時候頂層要留給我做空中花園！”
老前輩臉上的笑容僵了僵，打了個哈哈岔開話題。
賀硯琛臉上的笑容也有些掛不住。
之後，她又幾次在彆人談論行業趨勢或政策風向時，插進一些毫不相乾甚至有些幼稚的話題，惹來幾道隱晦的、帶著笑意的目光。
那笑意裡的含義，賀硯琛讀得懂。
他不得不一次次打斷她，替她打圓場，將話題引回正軌。
一場晚宴下來，他竟覺得比連開幾天董事會還要疲憊。
回家的車上，蘇煙嘟著嘴，不滿地抱怨：“無聊死了！那些人說話拐彎抹角的，笑也假假的，一點意思都冇有。硯琛哥，我們下次不來了好不好？還不如去逛街呢。”
賀硯琛揉了揉眉心，耐著性子解釋：“這些都是必要的應酬。以後慢慢學就好了。”
“我纔不想學這些。”蘇煙靠過來，抱著他的胳膊搖晃，“硯琛哥，下週蘇富比有個拍賣會，我看中了一枚十九世紀的古董胸針，好漂亮，獨一無二，你拍給我好不好？”
賀硯琛有些心不在焉，目光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夜景，腦海裡卻浮現出另一幅畫麵。
也是這樣的商業晚宴，許知夏通常隻穿款式簡潔大方的禮服，佩戴一兩件恰到好處的首飾。她話不多，但總能得體地與人寒暄，在他需要時，適時地遞上一杯酒，或巧妙地將某些尷尬的話題帶過。
她甚至能和他一些重要的合作夥伴聊上幾句藝術或收藏，言之有物，讓人如沐春風。那時候，他從未覺得應酬是件如此疲憊的事情。
“硯琛哥？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？”蘇煙得不到迴應，聲音提高了一些，帶著不滿。
賀硯琛回神：“嗯？什麼？”
蘇煙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鬆開手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：“賀硯琛，你什麼意思？你現在是不是後悔了？是不是覺得帶我出去丟人了？還是......你又在想她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