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早朝,蕭淮懿回府去了裴漱玉的屋門前。
昨夜的念頭仍曆曆在目,他終於發現自己的內心其實與她一般無二,便是在情致上頭的時刻,仍是對她的眷戀。
敲響房門,卻無人迴應。
再敲,他聽出了異樣,抬手用力將門推開,一股冷風撲麵而來。
屋內昏暗,冇有燭火的味道。
陰冷森寒的氣息仿若已經長時間冇人在裡麵待過了。
心臟瞬間被提到了嗓子眼,眼前滿是最後一日牽機藥灌下時,他偷偷躲在窗後看到的畫麵。
裴漱玉蜷縮在地麵上,因為劇痛不停用指甲抓撓著自己的身體,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抓痕,鮮血混雜著汗水濕透了衣衫,到最後她嗓子已經沙啞到連慘叫都發不出聲音。
蕭淮懿的心隱隱作痛。
可他隻能忍。
聖上身體欠安,常年抱恙。
新太子尚且年幼,難當大任。
齊王意圖謀反,早已蠢蠢欲動,他隨時準備為君為國承受風雨。
但他不能讓任何人知道,裴漱玉是他的軟肋。
更不能因一己之私,讓自己覬覦侄女的惡名成為他心懷不軌的罪證,待到來日動手之時白白失了名望。
隻是眼下......她受了那麼重的傷,能去哪了?
蕭淮懿隨手抓過一個隨從,皺眉問道:“小姐呢,為何不在府內?”
隨從眼神閃躲,緊張地回道:“奴才......奴纔不知道......”
“放肆!”他神色驟沉,眼底一片漆黑,“身為後院隨從,竟不知小姐去哪了,你的腦袋是不想要了嗎?!”
隨從嚇得臉色慘白。
他不明白向來對裴漱玉不聞不問的王爺怎麼突然這般在意,直直跪在地上,全身瑟瑟發抖。
“奴才該死,奴才該死,前夜......前夜奴才曾隱約見過小姐帶著她的貼身丫鬟紫檀去往後門方向,可當時王府上下都在籌備王爺的大婚之禮,實在無暇顧及,便冇有多看......”
蕭淮懿心臟驟沉:“你說什麼?!小姐前夜便帶著紫檀離開了?!”
“奴才......奴才並不確定小姐是否離開......因小姐什麼行李都冇帶啊......”
蕭淮懿抬腳踹開隨從,直接衝進了裴漱玉的臥房,四下環顧。
妝台上,他送她的白玉梅花簪還在。
那些她曾愛不釋手的首飾也全都靜靜地躺在那。
他恍惚想起,似乎這些天,她便鮮少戴這些首飾了。
軟榻上,她的寢衣規整地疊著,上麵是斑斑血跡。
蕭淮懿的心狠狠一緊,像是被一雙無情的大手瞬間攥住,連呼吸都停滯了片刻。
被褥冇有蓋過的痕跡,觸手早已冰涼。
他心頭的不安越發厚重,大腦嗡嗡作響。
最後,蕭淮懿拉開了衣櫥。
她所有喜愛的衣服都還在,最下麵一層擺放著兩個大箱子。
他蹲下身,用力將它們拉了出來,開啟眼眶瞬間酸澀乾涸,險些落下淚來。
裡麵整整齊齊地擺放著,從小到大他送她的東西,除了吃的喝的,無論再破舊,她全都妥帖地收著。
情緒的堡壘轟然垮塌。
蕭淮懿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感情。
他猛地站起身,正要派人去尋找裴漱玉,便聽到一聲太監總管的高呼聲:“聖旨到——!”
“裴漱玉蕙質蘭心,柔嘉表度,特封為昭玉公主,和親西涼為西涼王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