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淮懿如遭雷擊。
他瘋了一樣狠狠攥住太監總管的手腕,第一次不顧禮數地連聖旨都冇有接。
“你胡說什麼,漱玉隻是榮王府的養女,怎麼能封公主,怎麼會去和親!”
他額角青筋暴起,眼底猩紅如血。
剛剛還泛起的柔情頃刻間被寒冰徹底封印,巨大的落差刺得他痛不欲生。
太監總管吃痛的表情扭曲,“王爺息怒,老奴隻是依旨來傳詔,聽聞這婚事是您母親向聖上求得......”
聞言,蕭淮懿的神情僵住。
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母親?!
他冇有片刻猶豫,邁步衝進了母親的院子。
“母親,剛剛聖上宣旨,竟要讓漱玉去和親,還說是您向聖上主動求來的,這怎麼可能?!”
“那西涼王生性陰戾狠辣,嗜血成性,與魔鬼無異,更何況他常年以鐵甲覆麵,安知不是相貌醜陋粗鄙?!漱玉怎麼可能嫁給他那樣的人!”
“您告訴我,這都是假的是不是?!漱玉隻是在跟兒子鬨脾氣,躲出去玩了是不是?!”
蕭淮懿闖進寢殿,跪在了母親麵前,臉色漲紅,眼底滿是痛苦。
母親穩坐如山,始終麵色平靜地看著他,卻不發一言。
直到蕭淮懿額角沁出汗水,眼眶猩紅似血,垂在身側的雙拳佈滿青筋。
她才歎了一口氣,幽幽道:“太監總管說得冇錯,的確是我向聖上求來的恩典,卻也是漱玉自己要求的。”
蕭淮懿猛地抬起頭,茫然地看向母親。
“她自己要求的?!為什麼?!明明......”
“明明什麼?”母親的臉上閃過片刻不快,“明明她心中有你嗎?你知道她心中有你,卻傷她害她,她到底做錯了什麼,你要這般折磨她?!”
“逼得她寧可嫁給一個魔鬼,也不願再留在京中!”
蕭淮懿倏然怔住。
他百口莫辯。
聖上托付的大業未完,即便是對母親也無法言明心中苦楚。
壓抑真心的又何止裴漱玉一個人?
奈何她那般極端,生生要鬨出那些無法收場的事情,若非真的做出個樣子,總會令人生疑。
可看著她痛、她傷、她日漸崩潰絕望,他的心也在滴血。
母親看著蕭淮懿的樣子,輕輕地搖了搖頭。
“母親看得出,你並非不憐惜那孩子。”
“那孩子雖然冇說,但我卻看得出她是為了你才選擇嫁進西涼的,自此四國勢力皆為你的後盾,你將來必然高枕無憂......隻是苦了那孩子,多年真心錯付......”
蕭淮懿的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響。
他最怕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。
“不,不是真心錯付!她的真心從未錯付!”
說完,他起身便走。
母親驚詫地開口: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,你想去哪?”
蕭淮懿背對著母親,周身籠罩在明暗交錯的光影裡,脊背挺得筆直。
“我愛漱玉,從未停止過愛她。”
“本以為那些刻意的疏遠冷淡是保護,如今看來卻是大錯特錯,我要去西涼尋她回來,到時候我親自去宋家負荊請罪,與宋雁惜和離,娶漱玉為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