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小山眼珠子轉了一圈,還是有些沒底:
“可老祖宗。大帥手底下的兵都是肉體凡胎。這洋槍火炮能對付妖道?”
“妖道也是人。”徐半生看了一眼石桌上畫好的黃紙符籙,“畫皮門的妖道會控屍,懂邪術,會降頭,能擺弄風水殺陣。”
“但歸根結底,他們依然是肉身凡胎。他們最大的依仗,是善於隱藏。可以在千裡之外下咒殺人。”
“在暗處,他們就是活神仙。”
“普通人找不到他們,但我能。隻要破了他們的陣,拔了他們的氣機,就會暴露了真身位置。”
徐半生手掌在石桌上一拍,聲音透著狠厲,“被找出來,他們也是肉體凡胎。一發子彈打過去一樣是個血窟窿,一個炸藥包丟過去,照樣能把他們轟出屎來。”
徐小山精神一振,腰板頓時挺得筆直:
“有理!管他什麼妖道,一梭子下去全給他打成篩子。”
徐小山嚥了口唾沫,心裏踏實了不少。
郭大江大步走回前院,身後跟著四個精壯的漢子。
這四人身材都不算高大,個頭中等。
麵板黝黑,肌肉緊實,四人的雙手骨節粗大。
身上穿著粗布短褂,眼神極其銳利,站在那裏一言不發。
“先生,人帶到了。”郭大江指著四人介紹道,“這四個兄弟姓羅,祖上是南方老林子裏的獵戶。後來世道亂了,逃難來到津門,加入了俺們鎮河樓。”
郭大江拍了拍其中最年輕的一個漢子的肩膀。“他們四兄弟平時話少。但在山裏跟野狼豹子打交道,手腳功夫硬。最絕的是槍法,個頂個的神槍手。”
郭大江轉頭對四人說道:
“揣上你們的傢夥。貼身護著小山兄弟去趟帥府。寸步不離。”
四兄弟齊齊點頭,“知道了!大江哥!”
徐小山從地上爬起來,上下打量了四人一眼。
這四個漢子平時在河道裡撈屍捕魚,手上老繭厚實,但看著怎麼也不像玩槍的行家。
“大江哥。”徐小山湊過去壓低聲音,“我這次可是任務重大,就這一趟,路上說不準就有畫皮門的人截殺,這可是掉腦袋的活兒。”
“這幾位哥哥水性我信,可這耍槍……到底靠譜不?別到時候火拚起來,連保險蓋都打不開。”
郭大江沒說話,隻是衝著最年輕的羅四抬了抬下巴。
羅四站出列,反手從後腰掏出一把烏黑髮亮的勃朗寧手槍。
動作快得徐小山根本沒看清他是怎麼拔槍的。
羅四手腕一抖,“哢噠”一聲,子彈上膛。
動作乾淨利落。
他右手抬起槍口,對準了老槐樹上方,也沒瞄準。
“砰!”
槍口噴出一團火藥硝煙。
槍聲在院子裏震耳欲聾。
老槐樹最頂部,一根比大拇指還細的枯樹枝應聲折斷,直挺挺地掉了下來,砸在青石板上。
切口處一片焦黑。
這拔槍、上膛、射擊,整個過程不到兩秒。
徐小山揉了揉震得發麻的耳朵。
他跑過去撿起那截斷樹枝看了看,原本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。
他抹了抹額頭的汗,原本有些彎曲的背脊挺直了幾分。
“行!真行!”徐小山把樹枝一扔,“有這幾個兄弟帶著硬傢夥護著,我這趟去保證完成任務。”徐小山拍了拍胸脯。
徐半生點點頭。他轉身,目光掃過院子左側。
“大江,把早上跟你們去爛泥灣的漢子挑三個出來。”
郭大江應了一聲,朝著後院跑去。
很快,他就帶著黑娃和另外兩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過來了。
“徐先生,您吩咐。”黑娃抹去嘴角的油花。
徐半生指了指院子中央的一具無麵替身木偶。
“你們三個帶上一個,去一趟爛泥灣。”徐半生指了指地上擺著的替身木偶,“這五個木偶,需要分送到五個陣眼處。”
“爛泥灣那邊已經拔除了水眼,你們把其中一個木偶送過去。找艘結實點的船拿鐵錨定住,木偶放進船艙裡即可。地氣自然會接管它。”
“放好之後,什麼都不要管,直接回這裏。”
“切記,不要回頭看!”
黑娃看了一眼那具穿著紙衣、臉貼黑紙的木偶。他深吸一口氣,重重點頭:
“明白了先生。我們放好就走,絕不回頭看。”
“大江,你去備車。”徐半生繼續安排,“去準備五輛馬車,一輛平板車。去城西廢棄礦坑的路途遠,十個人分乘三輛馬車。小山他們去大帥府的坐一輛,黑娃他們一輛。板車留著裝替身木偶。”
郭大江應聲,轉身去後院安排人準備車馬。
半個時辰後。
五輛馬車和一輛木板車停在紮紙鋪大門外。
馬匹打著響鼻,馬蹄在青石板上不安地踩踏。
前院裏,氣氛變得肅殺壓抑。
落日的餘暉灑在青石板上。
三個小隊已經分列站好,整裝待發。
公輸沫將那枚雷紋湧動的天師印用紅布包好,小心翼翼地放入腰間的袋子裏。
她背上揹著父親公輸華留下來的那個魯班工具箱,站在石桌旁。
郭大江雙手握著六十斤的精鋼鐵棍,腰帶上還插著兩把磨得雪亮的寬背砍刀。他身後的八個鎮河樓漢子,腰間也都別著傢夥,個個麵容冷峻,眼神決然。
左邊,黑娃和兩個兄弟守在一具木偶旁。
右邊,羅家四兄弟護在徐小山周圍,四人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,眼神警惕。
徐半生轉頭,看向角落裏的牛牛。
“牛牛。”
“去拿碗,拿一壇酒。”
牛牛放下磨刀石,跑去後院。
很快,她端著十幾個大海碗走了出來,身後跟著一個漢子,懷裏抱著一壇剛拍開了泥封的老酒。
牛牛把碗一字排開放在青石桌上。
徐小山趕緊湊過來想幫忙倒酒。
徐半生抬起右手,製止了他,“我來。”
徐半生單手提起十斤重的酒罈,手腕微斜。
酒液呈琥珀色,落入粗瓷大碗中,濺起細密的酒花。
酒香瞬間在院子裏瀰漫開來。
他挨個倒滿,一碗都沒有漏出一滴。
徐半生朝著牛牛揚了下下巴,小丫頭馬上會意,把酒一人一碗分了下去。
他倒滿了桌上的最後一個粗瓷大碗,放下酒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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