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單手訣,主打三個字。動、快、用。”徐半生抬起右手展示,“多用於行法、指畫、召神、護身。”
徐半生抬起完好無損的右手,食指和中指併攏伸直,拇指壓住無名指和小指。
“這是劍訣,也叫劍指,最常用。”
“書符、指邪、破幻、發令,用的全是右手。”
“行法驅邪時,隻求一擊,根本不需要雙手繁瑣結印。”
徐半生手指迅速變換,拇指掐住中指,其餘三指舒展。“這是三清訣。單掌行禮、請三清、存思。”
“這三清訣,用來請神護持。”
公輸沫站在旁邊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常四爺也認真聽著,頻頻點頭。
郭大江也緊緊盯著徐半生的手勢,自己手指也跟著比劃。
他可是之前親眼見證了徐半生在河堤上,唸咒結印,一紙化金龍的本事。
徐半生手指再次變動,拇指、食指、小指伸直,中指和無名指彎曲。“這是三山訣。托法器、請神、穩場。”
“那雙手訣呢?”徐小山追問。
徐半生放下右手。
“雙手訣,主打靜、穩、守。多用於內煉、打坐、結界、陰陽調和。”
“雙手交疊、相抱,講究一個‘靜’與‘穩’。”徐半生雙手虛搭在腹部,虛抱了一下。
“男左女右在外,打坐入靜的核心,用來安神固魂。”
“比如子午訣,也叫太極印。多用於內煉、打坐、安神固魂。還有佈置大型結界、開科儀時用的蓮花印。這些都是防守和修行的靜功。”
“還有北鬥訣,連通北鬥祈福解厄。五嶽印用於結界度亡。拱手印是道門禮儀。”徐半生停頓了一下,目光掃過眾人。
公輸沫將那塊布塞回腰間,開口問:
“先生,你的意思是,左手受傷對於後天不會有影響?”
徐半生搖搖頭,“當然不會!”
“道門規矩,左陽右陰。道家結印,也分左右。”徐半生晃了晃右手,“右手屬金,主殺伐、主敕令。平時行法、驅邪、破幻、髮指令,一律用右手。”
徐半生又微微抬了下自己的左手。“左手主承接、受納、溫和。接神恩、托法器、承香火,多用左手。”
“簡單記。右手發令,左手承福。”
徐半生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又猛地握緊,骨節發出脆響。
“我左手現在確實不能結複雜的印,但這根本不重要。”
徐半生看著徐小山:
“我左手傷了,最多不能托符水法器。根本不影響我右手結劍訣指煞殺人。”
“因為真正用來殺敵斬邪的法印,全在右手上。”
“而後天一戰,我要的,就是殺!”
徐小山鬆了一口氣,抹了抹額頭的冷汗:“那就好、那就好。嚇死我了。”
徐半生看著牛牛和徐小山,語氣變得嚴肅:
“以後遇到幻陣迷局,降妖驅邪。你們記住,結劍訣、唸咒,全部用右手。”
“如果隻是想安神靜氣,就用左手結個靜心訣。”
牛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。
小丫頭把大黑剪刀換到左手抱緊,右手學著徐半生的樣子,笨拙地捏起了一個劍指。
徐小山長出一口氣,揉了揉胸口:“老祖宗右手沒事就行。您這右手隻要還能變出金龍,咱們就輸不了。”
“你想安神靜氣,就用左手結個簡單的靜心訣。”徐半生點頭,“平時多練習,等處理了那群妖道,選個日子。”
“我給你倆授籙!”
“授祿?”徐小山眼睛一亮,“老祖宗!這是要給我和牛牛發錢啦!”
“老祖宗啊!”徐小山湊到徐半生旁邊,滿臉堆笑,“這事兒您可得考慮清楚了再授。”
“您看啊!從我爺爺那輩起,徐家就是三代單傳,到我這兒呢,就剩我了。”徐小山一邊說著,一邊蹲了下來,開始給徐半生捏腳。
“這牛牛呀……”徐小山抬眼瞟了一下牛牛,“她是咱撿來的,這底細咱也不是太清楚。”
“吶!這血脈親不親,咱先不說,她以後會嫁人吧?對吧!祖宗?”
“那嫁出去的姑娘,潑出去的水。再說了,咱還不是她親孃家,人家以後哪還記得咱徐家呀!”
“這我可就不一樣了……”
“你想說啥?”徐半生斜眼盯著他,打斷道。
“我想說呀!那個啥?那話咋說來著……”徐小山撓了下腦袋,“對了!無功不受祿!”
徐小山轉頭,看向身後幾人,“對吧?你們說,是不是這麼說的!”
“老祖宗,這牛牛可沒什麼功勞,您說是吧?我呢,徐家正宗,也不嫁人,得伺候您一輩子!”
“盡瞎幾把扯淡。”徐半生臉上有些不耐,“扯又扯不明白。你到底想說什麼?長話別說,短話快說。”
徐小山一收笑臉,眼睛滴溜溜打轉,表情突然認真起來:
“老祖宗!這丫頭是個啞巴,您收個啞巴當徒弟,您那些咒語,她也說不了。”
徐小山說完,偷摸瞟了徐半生一眼,見徐半生沒什麼反應。
他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抱著徐半生的腿,“我爹孃……爺爺死的早……”他開始嗚咽起來,“就留下一個鋪子,手藝沒學到,打小啊……就一個人……”
徐半生抬腿,一下把徐小山頂了一個烏龜曬肚。
“你滾一邊去!”徐半生拎起長衫下擺檢查,一臉嫌棄,“跟你說了,鼻涕別往我身上揩。”
牛牛低著頭,撅著嘴,身子晃來晃去。
公輸沫一臉問號。
郭大江也滿臉疑惑,張大著嘴。
常四爺看明白了,想笑又收住,轉向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徐小山說:
“小掌櫃,你這是搞錯了呀!”
“這徐老祖說的,是授籙,是正統傳承。”
“這籙,是法籙,是神將吏兵名錄。”
“不是那個無功不受祿的祿。”
“授的籙,是給弟子撥兵,弟子就有了自己的兵馬,名正言順,道統有歸,才能召兵請將,行持道法。”
徐小山這次聽明白了,合著不是“福祿壽”的那個祿。
他從地上爬起來,拍打著背上的灰塵,心裏嘀咕:“你個老梆子,知道不早說。”
嘴上卻笑著,“我說呢!這麼回事兒。我以為……分錢立遺……”
徐半生朝他瞪了一眼,徐小山閉上了嘴。
常四爺把旱煙桿插回後腰,朝徐半生施禮:
“徐老祖滿腹玄機,小老兒長見識了。”
徐半生微微點頭。
常四爺轉頭看向桌上那張羊皮紙,眉頭緊鎖。
“徐老祖。但這五鬼盤陰局,水眼破了,還剩四個。那個南洋人臨死前留了後手,畫皮門的人肯定已經察覺到了。他們如果提前發難怎麼辦?”
“還有……如果讓這些人跑了……?”
徐半生轉頭,目光重新落在那張沾著黑血的羊皮紙上。
羊皮紙上的那個肉包已經徹底消失,血跡凝固發黑。
“死了還能搗亂。”徐半生看著羊皮紙,心裏已有決斷,“看來,是一個也留不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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