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輸沫心思敏捷,她看向徐半生,“這人既然受雇於畫皮門,必然收了重金。如今工具被毀,他為了交差,肯定還會換別的方法再來試探我們。”
“試探?”徐半生冷笑了一聲,
“我不會給他第二次出手的機會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:
“十五大典在即,留著這些蒼蠅在周圍嗡嗡叫,平白多生事端。我要打,就打得對方魂飛魄散。
公輸沫聽完,心中瞭然,她看向徐半生。
“原來如此。既然對方隻是用一個工具探路,您剛才說要還一份大禮。這人都不知道藏在哪裏,咱們怎麼還?”
徐半生沒有回答公輸沫。
他轉頭看向徐小山,“昨晚這兩隻蟲子死了,那個南洋人最多受點氣血震蕩,反噬不死他。”
“但是,我能找到他。”
“找到他的魂,也能找到他的人。”
“小山。去庫房拿一刀新黃紙來。再去廚房,抓一把陳年糯米,端一碗清水。”徐半生語調平緩,下達了指令。
徐小山立刻站直身子。
“得嘞!老祖宗您稍等。”
徐小山一溜煙跑向後院。
沒一會兒。
徐小山捧著一疊粗糙的黃紙,兜裡揣著一把糯米,手裏端著一個粗瓷大碗,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。
他把東西全部擺在石桌上。
郭大江也將刮下來的那小半碗黑灰,輕輕擱在清水碗旁邊。
徐半生伸出右手,從那一疊黃紙中抽出一張。
他雙手懸在桌麵上,修長的手指翻飛摺疊,動作極快,沒有絲毫停頓。
公輸沫站在一旁,眼睛緊緊盯著徐半生的手。
那雙手蒼白,骨節分明,每一次摺疊,都透著一股行雲流水的美感。
不到半分鐘時間,一個巴掌大小的小紙人就在他手中成型。
紙人有四肢,有軀幹,但麵部平坦,沒有五官。
“紙人追魂,紙紮厭勝。”徐半生把紙人平放在青石桌麵上。
“大江。把黑灰倒進清水裏。”徐半生將無麵紙人放在桌上,聲音沉穩。
郭大江端起裝黑灰的碗,手腕翻轉。
黑灰倒入了清水中。
就在接觸的瞬間,原本清澈的水麵上立刻冒出一串密集的氣泡。
水體迅速翻滾,就像沸騰了一樣。
清水的顏色瞬間變成了濃鬱的漆黑,表麵甚至泛起了一層暗綠色的油光。
緊接著,一股惡臭從水碗裏沖了出來。
那味道像是下水道裡的淤泥混雜著腐爛幾十天的死物,非常刺鼻。
牛牛一直光著腳蹲在石凳旁邊。
惡臭散開的瞬間,小丫頭眉頭緊皺。
她立刻抬起左手捂住鼻子,身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。
她的右手迅速摸向腰間,一把抽出了那把大黑剪刀。
刀柄上的暗紅繩索感受到水碗裏的陰邪氣息,表麵泛起一抹詭異的紅光。
徐小山更是誇張。
他捏著鼻子,直接跳出去了三米遠。
“我的親娘哎!”徐小山捏著嗓子怪叫,“這味兒比城西那化糞池還衝!那南洋人是不是在茅坑裏煉的蠱啊!”
公輸沫也微微屏住了呼吸。
她沒有退,強忍著惡臭站在原地,注視著徐半生。
徐半生麵不改色。這股味道對他來說,算不上什麼。
他拿起桌上的那把陳年糯米。
他掰開紙人腹部留下的一個折縫,將幾粒糯米順著縫隙填塞進去,動作流暢細緻。
裝填完畢,他將縫隙捏緊。
“牛牛,拿筆來。”
牛牛朝著偏房跑去,光腳踩在地麵的青磚上,沒有一點聲音。
很快,牛牛就拿著那隻禿毛筆回來,放在了徐半生麵前的石桌上。
徐半生拿起桌上的禿毛筆。
筆尖探入那碗散發著惡臭的黑水裏,飽飽地蘸了一筆。
他左手將紙人平放在桌麵,右手握筆,筆尖精準地點在紙人的眉心位置。
黑水瞬間在黃紙上暈染開一個小黑點。
隨後。
徐半生左手捏住紙人的雙腿,將其舉在半空。
他右手收起毛筆,併攏食指和中指,豎在胸前,捏出一個法訣。
徐半生閉上眼。
他壓製住丹田內磅礴的長生真氣,隻抽調出一成純陽真氣。
經脈中的生機順著手臂,迅速灌注到右手指尖。
他的眼睛在睜開的瞬間,眼神驟然變冷。
徐半生低喝出聲。
“天圓地方,律令九章。”
“徐家紮紙,借氣鎖魂!”
聲音不大,卻在院子裏震蕩出一圈無形的波紋。
他右手指尖點在紙人眉心的那個黑點上。
異變突生。
偏房門外的空氣驟然變冷。
那張原本軟綿綿的黃紙人,在徐半生手中猛地綳直。
它內部彷彿被注入了某種骨骼。
紙人直接從徐半生手裏掙脫,穩穩地站立在青石桌麵上。
“嗞嗞……”
紙人腹部突然發出一陣腐蝕聲。一縷縷白煙順著紙張的折縫冒了出來。
那是陳年糯米的純陽之氣,正在與借來的黑水蠱毒在紙人體內發生劇烈的衝撞和侵蝕。
緊接著。
紙人原本空白的臉部,開始發生變化。
一絲絲黑褐色的水漬從黃紙內部滲透出來。
水漬如同有了生命,在紙麵上蜿蜒蔓延。
很快,水漬勾勒出了一張清晰的人臉輪廓。
顴骨極高,眼窩深陷,額頭上甚至還有幾道異域的刺青紋路。
這是一張典型的南洋人臉,透著兇狠和陰毒。
常四爺手裏正拿著旱煙桿,看到這一幕,手一哆嗦,煙鬥磕在了桌沿上。
老漢滿是皺紋的臉皮此時劇烈地抖動著。
他死死盯著石桌上那個站立的紙人,心裏猶如翻江倒海。
“尋氣索魂……”常四爺聲音發著顫,鬍子直抖,“這是順著一絲氣機,倒推對方本源的手段。這門手藝,早就失傳了啊。真仙手段……這真是活仙手段!”
這就是傳說中早就失傳的尋氣之術!
紙人拜魂,借氣鎖相!
隻要留下一絲氣機,就能強行拘來施法者的命相,直接對映在紙人身上。
徐老祖這手段,簡直通天了!
他心裏翻江倒海。
以前憋寶走江湖,隻聽師伯提過,道行深不可測的大宗師,能通過一根頭髮隔空殺人。
此刻他親眼見到了,徐家老祖用的,還隻是一撮蟲子燒剩下的灰。
他活了六十年,自認見多識廣,但也隻聽過這種霸道的法術。
今日親眼所見,隻覺得頭皮發麻。
紙人在石桌上開始掙紮,左右扭動,似乎遠處的施法者感應到了威脅,正在拚命反抗這股氣機的鎖定。
徐半生看著那張臉,冷笑出聲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紙人的四肢開始瘋狂扭動,雙腿在青石板上交替擺動,想要跳下桌子逃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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