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跑?”徐半生冷笑一聲。
他左手閃電般探出。
兩根修長的手指如鐵鉗一般,精準地掐住了紙人的脖頸,將其死死按在桌麵上。
紙人拚命掙紮,四肢在半空中亂抓,腹部的糯米發出爆裂的脆響。
一股陰毒的黑氣順著紙人的脖頸蔓延出來,迅速纏上徐半生的手指。
徐半生左手指尖的麵板接觸到黑氣的瞬間,發出細微的灼燒聲。
陰毒入體,指尖開始變黑。
徐半生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他連體內壓製的真氣都沒有動用來防禦。
這點毒,對這具剛重塑的軀體來說,不痛不癢。
徐半生右手一翻,指縫中已經夾著兩根三寸長的鋼針。
那鋼針沒有任何特別之處,就是兩根常用繡花針。
沒有絲毫遲疑。
他手腕一沉。
兩根繡花針精準無比地刺入紙人臉上的雙眼位置。
針尖穿透黃紙,直接釘入下方的青石桌麵,發出金屬碰撞的輕響。
“吱”
紙人被釘住雙眼,空氣中竟然傳來一聲尖銳的怪響,彷彿真人在遠方慘叫。
聲音直接刺痛了在場眾人的耳膜。
徐小山趕緊捂住耳朵。
郭大江一把抓起靠在旁邊的鐵棍。
他渾身肌肉緊繃,粗糙的臉上滿是戒備。他四下張望,視線掃過高高的院牆。
“先生!”郭大江粗聲大吼,“這妖道藏在哪兒?俺帶兄弟們去宰了他!”
黑色的濃稠血水順著繡花針的針眼,從黃紙內部源源不斷地湧出來,流滿了半個桌麵。
緊接著,“轟”的一聲悶響。
紙人從內部爆出幽綠色的火焰。
火苗瞬間吞沒黃紙,眨眼間自燃,化作一灘灰燼。
徐半生鬆開捏住鋼針的右手。
他慢慢抬起頭,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。
“先生,您受傷了?”公輸沫上前一步。
“無礙。”徐半生拍了拍手上的紙灰。
他臉色雖然因動用真氣而更白了一分,額頭也浮現出一層細汗,但眼神中透著孤傲之氣。
“這南洋妖人,有點東西,但不多。”徐半生抽出方巾,擦掉指尖的血跡。
他深邃的目光越過倉庫前院的高牆,看了一眼西南方向的天空,又轉頭朝向郭大江。
“不遠。”徐半生聲音冰冷,透著一絲嘲弄,“膽子挺大。他自認為隱蔽做得天衣無縫。”
郭大江看著石桌上的灰燼,胸膛起伏。
他一把抄起牆角的鐵棍。“先生。他在哪?”
“西南方向。”徐半生目光越過院牆,望向遠處,“不足三裡地。就在海河邊的一條廢棄漁船上。”
這話一出,眾人皆是一愣。
常四爺張大嘴巴:“三裡地?我的天,敵人摸得這麼近了?”
郭大江倒吸了一口涼氣,已經反應過來。
“西南邊三裡?”
“那……那是我們鎮河樓的地盤,海河?”
“那妖人在我的河段裡躲著?”
“對!那段是爛泥灣。那一片全是廢棄的爛漁船,平時連個要飯的都不去,正是個藏匿的好地方。”
一陣秋風穿過院子。黑灰被風捲起,散落在地上。
隻有那兩根鋼針,還孤零零地插在青石板上。
經過這一番施法,他強行壓製著體內翻騰的真氣,還要精準操控借氣鎖魂的法門,耗費了極大的心神。
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更白了一分,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但他站在石桌旁,身姿挺拔如鬆。
那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,壓得周圍的空氣都沉悶了幾分。
郭大江上前一步。他眼中凶光爆射,殺氣騰騰。
“徐先生……”郭大江咬著牙,腮幫子鼓起。
徐半生轉過身,看著郭大江,眼底泛起森然殺機。
“大江。路,我給你指明瞭。”徐半生語調平穩,“接下來的事,該你辦了。”
郭大江猛地抱拳,粗糙的臉上滿是煞氣:“先生放心。我現在就帶鎮河樓的兄弟過去。他在漁船上貓著,那可正好是我們的盤子上。”
徐半生點頭。
“他的眼睛已經被我刺瞎了,神魂受損,現在正是遭到蠱術反噬、半死不活的時候。”徐半生眼神冰冷,“你們帶上幾把響器和生石灰。過去之後,別廢話,也別靠近。不管死活,連船帶人,直接點火燒了。”
郭大江重重點頭:“明白。一把火燒個乾淨。”
“去吧。活幹得乾淨點,他要是跳河逃跑,以你們弟兄的水性,在水下他一定乾不過你們,”
“但你們別離近了,直接撈屍鉤弄死。”
“屍體抓爛,別留全屍。”
“越爛越好,我看畫皮門怎麼縫。”
“知道了,徐先生!”郭大江重重點頭,“保證夠爛。”
說罷,郭大江拖著鐵棍,大步流星地朝著院門走去。
“郭兄弟。稍等!”
常四爺突然開口叫住郭大江。
他站起身,將旱煙桿插在腰間,一瘸一拐上前請纓:
“徐老祖,那南洋人雖瞎了,但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手。”
“這些降頭師都善使陰邪毒物,周遭可能會有毒蟲瘴氣。”
“小老兒的這匹瘦馬能避絕地,我給郭兄弟領路。”
徐半身略一思索,覺得常四爺想得周全。
他麵露讚許,點頭道:
“去吧!確保萬無一失!”
……
半刻鐘前。
西南方。
三裡外。
海河邊。
那是一片荒蕪多年的蘆葦盪,蘆葦有一人多高。
秋風吹過河麵,蘆葦盪裡傳出沙沙的聲響。
盪子深處的淺灘上,停著一艘破舊的廢棄木質漁船。
船身長滿了綠色的青苔和藤壺。
船艙密不透光。
船艙內,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,和草藥的刺鼻氣味。
一個穿著南洋短衫、頭包紅布巾的黑瘦男人正盤腿坐在潮濕的木板上。
他麵板黝黑,脖子上掛著一串獸骨項鏈。
他麵前擺著一個用孩童頭骨製成的香爐,裏麵燃著三根黑色的屍油香。
男人閉著眼睛,嘴裏快速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南洋咒語。
突然。
男人的誦咒聲戛然而止。
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。
他的雙眼猛地暴凸,眼球周圍佈滿血絲。
“噗呲!”
沒有任何外力作用。
男人的兩顆眼球瞬間爆裂。
兩道腥臭的黑血從他的眼眶裏狂噴而出,濺在麵前的骷髏香爐上。
“啊……!”
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衝破了腐朽的船艙,在死寂的蘆葦盪上空回蕩,驚飛了岸邊成群的白鷺和水鳥。
“是誰!中土的玄門……怎麼還有這種不講理的道法!”降頭師嘶啞地咆哮著,渾身痙攣。
他身上的骨骼發出錯位的脆響,那碗屍油砸在身上,蠱毒的反噬讓他痛不欲生。
他瞎了。
不僅是肉眼,他的神魂也被那股霸道的真氣攪碎了一半。
海河水麵起伏。河風吹散了晨霧。
對於這個外來的降頭師來說,他的死局已經註定。
就算到死,他也想不到,他招惹的,是一個中土地仙境的人物。
對於徐半生來說。
外邦膽敢亂我華夏者……
必須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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