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陰煞甩飛郭大江後,甩了甩脖子上的黑血。
通紅的眼珠鎖定了站在門前的徐半生,邁開粗壯的雙腿,踩著滿地的黑水,一步一步逼了過來。
公輸沫就站在徐半生右側三步外。
她那件藍布長裙在風中獵獵作響,腰身收得很緊的布料勒出纖細的線條,隨著呼吸,胸前飽滿的弧度劇烈起伏。
她雙手托舉著連弩,大拇指已經扣在機括上,清亮的眼眸死死盯著食陰煞的眼睛和咽喉氣門。
“徐先生,距離太近了。”公輸沫聲音清冷乾脆,“我的弩箭穿不透它胸口的骨頭,必須等它張嘴或者抬頭。”
徐半生沒有回答。
他抬起沒有受傷的右手,食指和中指併攏。
他在半空中飛速劃動。
沒有用符紙,也沒有咬破手指。
隻是憑藉體內一成真氣的流轉,在虛空中勾勒出一道極小的“引風符”。
符文成型的瞬間,徐半生一腳踹出。
“砰!”
那扇鎖了一整天偏房木門,被他一腳踢開。
門開的瞬間,虛空中的“引風符”化作一陣肉眼看不見的陰風。
這股風沒有吹向食陰煞,而是順著門縫,直接刮進了偏房深處。
偏房內沒有點燈,一片漆黑。
在那無盡的黑暗中,靜靜矗立著一尊兩米五高的巨大竹篾骨架。
骨架上,糊著一半暗紅色的大紅宣紙。
就在這股風刮進去的剎那,偏房裏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蘇醒了。
一股粘稠的血腥煞氣,瞬間從偏房敞開的門內傾瀉而出。
這煞氣不再是單純的冰冷,而是帶著一種屍山血海般的暴戾。
院子裏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。
青石板上的積水錶麵,快速凝結出一層白色的冰渣,空氣中瀰漫起一層淡淡的紅霧。
郭大江和華子等人隻覺得呼吸一滯,肺管子裏像灌進了冰渣子,連骨頭縫都在發冷。
徐小山腿一軟,直接癱坐在地上。
他死死閉著眼睛,不敢去看門內的東西。
在那無邊的黑暗裏,彷彿睜開了一隻血眼,正俯瞰著院子裏的一切。
首當其衝的,是那頭不可一世的食陰煞。
這頭靠吃腐肉和陰穢之物長大的屍魁,在接觸到這股“血衣”煞氣的瞬間,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了。
它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裏,露出了一種極其擬人化的恐懼。
它渾身的綠色長毛根根倒豎,就像是被猛獸盯上的野貓。
“嗷嗚……”
食陰煞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。
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臣服。
它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顫抖,雙腿一彎,竟然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青石板上。
它甚至顧不上麵前的徐半生,連頭都不敢抬。
雙手在地上胡亂扒拉著,轉身就想往後退,試圖重新鑽回那個滿是爛泥的水塘裡。
它寧願被徐半生滅殺,也不願麵對偏房裏散發出來的這種極致恐怖。
它被壓製得死死的,連一絲反抗都不行。
徐半生眼底閃過一絲冷意,他算準了時機。
“丫頭,氣門開了。”徐半生聲音平淡。
旁邊的公輸沫,一直在等這個機會。
她左腿猛地往前跨出半步,藍布裙擺在半空中翻旋。
大腿肌肉緊繃發力,將身體牢牢釘在青磚上。
雙手穩如磐石,手腕機匣快速翻轉。
手指扣動扳機。
“嗖!嗖!嗖!”
三道黑色的流光撕裂空氣。
那是三支浸泡過屍丹墨、前端淬了正陽硃砂的精鋼連弩。
食陰煞正處於被紅紙煞氣震懾的極度僵直中,喉嚨裡發出恐懼的嗚咽,下巴微抬。
“噗!噗!噗!”
三聲沉悶的穿透聲響起。
第一支弩箭,精準地釘入食陰煞的左眼,直接貫穿腦幹。
第二支弩箭,沒入右眼。
第三支弩箭,深深紮進它咽喉軟骨下方最脆弱的氣門死穴。
食陰煞的哀嚎聲戛然而止。
它龐大的身軀在原地停頓了一秒,隨後像座肉山一樣,轟然倒塌,砸在青石板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硃砂的至陽之氣,和屍丹的腐蝕力在它體內迅速爆發。
食陰煞身上的綠毛開始枯萎脫落,傷口處冒出大量的白色泡沫。
短短幾分鐘的時間,這頭力大無窮的屍魁,就化成了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,順著石板縫隙流進了泥土裏。
院子裏死一般的寂靜。隻有微風吹動老柳樹枝條的沙沙聲。
徐半生伸手抓住木門邊緣,用力一拉。
“砰。”
偏房的木門重新閉合。
那股瀰漫在院子裏的血腥煞氣被瞬間切斷,空氣中的紅霧消散,溫度也慢慢回升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郭大江捂著胸口,靠在牆根下喘著粗氣。
老六和華子趕緊跑過去,把他扶了起來。
“徐先生手段通天。郭某服了。”郭大江吐掉嘴裏的殘血,眼神裡全是敬畏。
他混了這麼多年,第一次見識到,不用動手就能把凶物嚇死的本事。
牛牛也拄著地,慢慢站了起來。
她把黑剪刀插回腰間,低著頭,一瘸一拐地走到水井邊,默默地清洗著手上的血跡。
公輸沫放下連弩,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。
她轉頭看向那扇緊閉的偏房木門,清亮的眼眸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。
她懂魯班術的威力,但偏房裏那個未成形的死物,散發出的那種直擊靈魂的恐怖壓迫感,徹底打破了她的認知。
“老祖宗……”徐小山坐在地上,結結巴巴地問,“裏麵那個紅紙糊的玩意兒……是不是活了?”
徐半生走到石桌旁,拉開一張長凳坐下。
他理了理寬大的馬褂,雙手攏回袖子裏。
“還差一口氣。”徐半生語氣平緩,“沒點睛開光,它就隻能放放煞氣。
真要是活了,剛才你們幾個,一個都留不下。”
徐小山倒吸一口涼氣,趕緊閉上嘴。
徐半生抬頭,看向天邊逐漸暗下來的天色。
那雙深邃冷漠的眼睛裏,透著一股算計的精光。
畫皮門接連放出這些東西來,說明他們對九月十五的準備已經到了最後階段。
“大江,帶人把這黑水處理乾淨。傷葯找小山拿。”
徐半生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。
“明晚子時。”徐半生掃視了院子裏的眾人一眼,“把傢夥事都帶齊。我找個陰氣重的地方。”
“老祖宗,咱們要去哪兒?”徐小山搓著手問。
徐半生的聲音冷得刺骨。
“明晚,練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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