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輸沫愣了一下,她雖然恨剝皮鬼,但讓她動手剖屍,心理上還是有些抵觸。
但當她看到徐半生那雙平靜得近乎殘酷的眼睛時,她默默地握緊了刻刀。
“滋……”
刻刀極其鋒利,順著屍體的中線往下一劃。
原本應該內臟噴湧,臭氣熏天的場景並沒有出現。
在場的所有人,都在這一刻感覺後背升起了一股寒氣,直衝腦門。
屍體裏麵根本沒有腸子,沒有心肝,甚至連一根完整的骨頭都沒有。
那具腫脹的人皮之下,塞得滿滿當當的,竟然全是被水泡爛,發了黴的乾稻草!
除此之外,還有一種帶著詭異香味的青色粉末,混合在稻草裡。
“臥槽!”
徐小山跳開三步,臉色煞白。
“這又是個稻草人?還……穿了層皮!”
徐半生看著那滿腔的稻草,冷笑一聲,“這就是畫皮門的‘填屍術’。“
”他們取了這女子的皮,卻覺得這骨頭和五官不夠精巧,成不了氣候。“
”於是就把魂魄封了,塞進稻草,灑上這防腐的骨粉,扔進至陰的水塘裡養著。“
“受他們控製著,隻要是水連著的地方,這玩意兒就能去。”
”她之所以能抓郭大江,是因為這水下地氣與她相連。”
“這屍體在這裏應該潛了不少日子了,今晚被屍丹的氣味給勾了出來。”
公輸沫的手還在發抖。
她盯著那堆腐爛的稻草,突然,她的目光被其中一個角落吸引住了。
在那堆黑乎乎的稻草深處,隱約露出了一個白色的邊角。
她伸出刻刀,小心翼翼地往外撥。
“這兒有東西!”
一個用防水油紙嚴密封裹的小包,從屍體的胸腔位置被挑了出來。
小包不大,約莫巴掌大小。由於被油紙包了好幾層,並沒有被塘水浸透,在這汙濁的屍身裡,顯得格外刺眼。
眾人屏住呼吸。
徐半生伸出右手,他的指尖在觸碰到那油紙包的瞬間,能感覺到一股極其隱秘的、像是脈搏跳動般的震顫。
“老祖宗,別亂碰。”徐小山在一旁提醒,“萬一是個炸雷,或者裏麵藏著屍蠶……”
徐半生沒理他,修長的手指靈活地剝開了第一層油紙。
隨著包裝一層層剝落,那股子混合著墨香和香粉的味道開始散發出來。
裏麵不是什麼法器。
也不是什麼歹毒的機關。
而是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硃砂紅紙。
在那紅紙的最上方,用一種極其古怪的漆黑墨水,寫著兩行簪花小楷。
【津門名旦菊三娘,生辰八字:庚子年,三月初三,申時。】
【畫皮門記:第十六號,皮相上佳,骨相殘破,已去其神,封其魂,待九月初八火引。】
“菊三娘?”
郭大江瞪大了眼。
“就是那個半年前紅遍津門,結果突然失蹤的‘小楊貴妃’菊三娘?”
他雖然是個撈屍人,但也愛去戲園子聽兩段。
菊三娘當初在津門紅得發紫,不知多少達官貴人想納她為妾,結果一夜之間人間蒸發,成了津門一樁著名的懸案。
沒成想,那個風華絕代的名旦,此刻竟然就成了一堆泡在爛泥裡的稻草皮。
“不對。”
徐半生盯著紅紙,語氣森冷。
“這上麵寫著,‘待九月初八火引’。”
“前天不就是初八。”
“但為何不見有動作。”
徐半生的心猛地往下一沉。
他突然意識到,昨天在老義莊的那場大戰,和這後院的這一出,似乎都是某個巨大計劃裡的一環。
這張紅紙,不是畫皮門忘了帶走。
這是他們故意留下的。
“老祖宗,您快看。”
徐小山指著那紅紙的背麵,聲音都在發顫。
徐半生將紅紙翻轉過來。
在背麵,竟然用鮮血畫了一張極其簡略的地圖。
地圖的終點,標註著一個極其特殊的地方——【府君峰】。
而在地圖的最下方,還寫著一句讓人毛骨悚然的話:
【地點:府君峰。若是不來,那這戲台上的主角,怕是就要換上一層‘徐家老皮’了。】
“這幫孫子,太猖狂了!”
郭大江一把搶過鐵鉤桿,氣得滿臉橫紅,“這明擺著是挖好了坑等咱們跳啊!”
“老祖宗,這……府君峰……不是咱們家……咱家的……”徐小山拽了拽徐半生的袖子,腿肚子直打晃。
徐半生沒有說話。
他靜靜地站在黑色的水塘邊,任由冷風吹亂他的長發,他心裏突然升起一種強烈不安。
他的視線,停留在那具已經癟掉的女屍身上。
在這堆發爛的稻草之中,在那油紙包的最底層,竟然還夾著一絲熟悉的氣息。
徐半生能清晰地感覺到,這是他爹的氣息。
這也是他尋找了上百年,知道在哪兒,但卻始終不可得的東西。
沒錯!這氣息……
就是他爹爹——徐天然的氣息。
雖然隻有微弱的一絲,也足以讓他那早已停滯不前的長生術,重新泛起波瀾。
他臉色慘白,緩慢地蹲下身,伸出的手在劇烈顫抖。
此刻徐半生眼中的慌亂和恐懼,是徐小山也從未見過的。
周圍的人也都覺出了異常,紛紛屏住了呼吸。
徐半生的動作很慢,他的手指停在那堆腐爛的稻草上麵,不斷發抖。
過了半刻鐘,徐半身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手掌伸進了稻草。
他的手在稻草裡摸著,神情怪異。
像是害怕、焦急,中間又混著兩分興奮。
……
他的手收回來了,手心中攥緊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骨片。
這正是他爹眉心骨上凝結出的一塊仙格晶片。
但這隻是仙格殘片,隻是具備了命機。
其實就在他徐家祖上,曾有八個有著仙格的祖宗。
他們都傾盡畢生想要以紙證道。
但沒有一個真正成功的。
天公不美。
有仙格命機的,天生就是煉神還虛的“上關”之體。
但卻沒有道法天賦,最多修到人道圓滿。
而有天賦的,命理中卻沒有仙格。
就如徐半生,明明修為已經到了鍊氣化神“中關”,卻如何也不能精進,“元神”已成,但“陽神”未能圓滿。
他當初已經是初入地仙境,本可以逍遙人世間,但他不甘心,遂自引天雷淬身。
這就像寒窗十年的學子,學識很高,明明是公認的狀元之才,但卻沒有考試的資格。
“對!”
“就是我們徐家祖上的墳地。”
“府君峰”
徐半生微微抬頭,看向遠處漆黑的天空。
他的眼底,第一次燃燒起了一股“貪婪”和“殺意”交織的火焰。
既然你們想玩大的。
那我徐半生,就陪你們這幫下九流的畜生,把這齣戲唱到天翻地覆!
“小山,去準備。”
徐半生的聲音異常平靜,卻讓周圍的人不寒而慄。
“準備啥?”徐小山懵了。
“去徐家祖墳!”徐半生望向府君峰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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