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斷魂橋,前方景象豁然開朗。
出現一片恢弘的建築群殘骸,殿宇樓閣雖大多坍塌,但依舊能想像當年的雄偉。
街道寬闊,以白玉石鋪就,兩側有乾涸靈泉、枯萎靈植。
顯然這纔是上古仙城真正的內城。
「按照地圖,劍塚在內城西北角。」
淩婉清指向一個方向:
「不過要去劍塚,得穿過『百器坊』和『丹鼎街』,這兩處地方可能有殘存禁製或其他修士。」
楊真點頭,兩人謹慎前行。
內城靈氣比外城濃鬱數倍,但也更加危險。
時不時能看到鬥法痕跡、新鮮血跡,甚至偶有屍體,應該都是最近進來的修士。 (由於快取原因,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,超省心 網站,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)
「看服飾,是燕國青玄宗的弟子。」
淩婉清檢查了一具屍體,皺眉道:
「傷口整齊,一劍封喉,是劍修所為。
屍體上的儲物袋還在,兇手不是為了奪寶。」
「滅口,或者有私怨。」
楊真做出判斷。
兩人更加警惕。
穿過兩條長街,前方出現一片廢墟。
廢墟中立著一座相對完好的三層閣樓,匾額上依稀可見「百鍊閣」三字。
「咦?上古時期也有叫百鍊閣的勢力?」
淩婉清驚訝道。
楊真卻心中一動,百鍊閣,這是巧合嗎?
閣樓大門緊閉,門上禁製靈光流轉,顯然還在運轉。
「要進去看看嗎?」
淩婉清有些意動。這座閣樓讓她好奇。
楊真仔細觀察禁製,搖頭:
「這禁製至少是築基級別,我們破不開。而且……裡麵可能已經有主了。」
楊真指向閣樓側麵窗戶,有極其細微的縫隙,似是被人以巧妙手法撬開過。
淩婉清仔細看,果然如此。
「那算了,繼續趕路吧。」
她雖有好奇,但也知輕重。
然而就在兩人準備離開時,閣樓大門突然「吱呀」一聲,開了一道縫!
一隻沾滿鮮血的手伸了出來,虛弱地招了招:
「救……救我……」
卻是個女修的聲音,氣若遊絲。
淩婉清腳步一頓,看向楊真,眼中露出不忍。
楊真眉頭緊皺。
這種地方,突然出現的求救,十有**是陷阱。
「你留在外麵警戒,我進去看看。若有不對,立刻撤離。」
楊真最終還是決定謹慎探查。若真是陷阱,有金嬰這張底牌,逃命應該不難。
淩婉清點頭。
楊真緩步靠近閣樓,神識全力掃入門縫。
門後是一個大廳,廳中一片狼藉,滿地狼藉。
一名白衣女子倒在血泊中,胸口有個恐怖的血洞,氣息奄奄。
女子約莫二十許歲,容貌清麗,此刻麵無血色,卻是命懸一線。
她身邊散落著幾件殘破法器,似是與人激戰過。
楊真沒有貿然進門,而是站在門口問道:
「道友何人?為何在此?」
女子艱難抬頭,看到楊真,眼中閃過一絲希望:
「小女子是星衍閣弟子蘇雨薇,被黑煞門的人追殺,逃至此地,求道友賜顆救命丹藥……」
星衍閣。
黑煞門?
楊真心中警惕更甚。
他仔細感應,女子傷勢確實很重,不似作假。
而且她身上星衍閣服飾與之前遇到的周衍類似,身份應該不假。
「淩仙子,可有療傷丹藥?」
楊真回頭問道。
淩婉清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上品療傷丹,隔空拋給楊真。
楊真將丹藥彈入廳中,落在女子手邊:
「丹藥給你,能否活命看你自己。我等還有要事,就此別過。」
說罷轉身就要走。
「道友等等!」
蘇雨薇急聲道:
「這位道友,小女子剛拿到閣樓裡上古煉器傳承。願意分享隻求帶我離開此地……」
煉器傳承?
楊真心頭微動,但腳步不停。
再珍貴的傳承,也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。
「道友,黑煞門的人在追殺我,他們很快會追來……你們也走不掉的……」
蘇雨薇的聲音愈發虛弱。
楊真腳步一頓,猛然抬頭!
隻見街道盡頭,三道黑色遁光正疾馳而來,為首之人赫然是練氣六層修士,氣息陰冷!
「走!」
他當機立斷,拉起淩婉清就要撤離。
然而那三道遁光速度極快,轉眼已至百丈內!
「嘿嘿,星衍閣的小娘皮,看你往哪跑!
嗯!還有兩個幫手?」
為首的是個鷹鉤鼻老者,眼神如毒蛇般掃過楊真二人:
「練氣四層和六層?螻蟻罷了。
一併宰了,正好用你們精魂祭煉我這鬼幡!」
他身後兩名弟子也是練氣五層,三人呈品字形包圍過來。
退路被截斷了!
楊真眼神冰冷:
「淩仙子,準備拚命吧。」
淩婉清咬牙點頭,青陽劍雖未祭煉完全,但也能勉強驅使。
鷹鉤鼻老者怪笑一聲,也不廢話,直接祭出一麵黑氣繚繞的小幡。
小幡一晃,驟然膨脹數倍,傳出鬼哭狼嚎的聲音。
幡麵一陣黑影閃動,飛出三道猙獰鬼影,直撲三人!
「小心!這是『子母追魂幡』,鬼影極其難纏。」
閣樓內,蘇雨薇強撐著提醒。
楊真快速閃避而開,斬出一道青色劍光,將撲向自己的鬼影劈散。
鬼影潰散後化作黑氣,依舊朝他飛撲而來!
淩婉清炎陽鏡火柱噴射,鬼影畏懼陽火,一時不敢靠近。
但也隻能自保,無力反擊。
鷹鉤鼻老者見狀,眼神一厲:
「有點本事。老二老三,結『三陰戮魂陣』!速戰速決!」
兩名弟子應聲,各自祭出一麵小幡,與老者手中的主幡形成三角陣勢。
剎那間黑氣翻湧,化作一個巨大的鬼首虛影,張開巨口朝楊真二人吞來!
威勢之強,遠非普通練氣中期修士可比。
「完了……」
淩婉清臉色煞白。
這種合擊陣法,絕非她能抵擋。
楊真眼中卻閃過決絕。他心念溝通金嬰,準備動用這張底牌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。
「星衍秘法,北鬥誅邪!」
一道清冷女聲響起!
隻見閣樓中,原本奄奄一息的蘇雨薇竟然站了起來,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星光璀璨的令牌。
令牌射出一道璀璨星輝,直衝天際!
「轟!」
頭頂上空,七顆星辰虛影浮現,灑下漫天星輝。
星輝照在鬼首虛影上,如同沸水潑雪,虛影慘叫著迅速消融!
「噗!」
鷹鉤鼻老者三人如遭重擊,頓時口噴鮮血,陣法瞬間被破!
「你這歹毒的妖女,竟然偽裝受傷哄騙我等!」
老者又驚又怒,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。
此刻的蘇雨薇,哪還有半點重傷模樣?
臉色雖然依舊蒼白,氣息卻穩定在練氣六層。
手中令牌星光流轉,威勢不凡。
「生死爭鬥,兵不厭詐,小女子不如此做,又怎能引爾等黑煞門雜碎入局?
你們這些喪心病狂的傢夥,追殺我星衍閣弟子三日,導致本閣多名弟子隕落,今日輪到清算的時候了!」
蘇雨薇冷笑起來,眼中哪裡還有垂死掙紮,半分待宰羔羊的模樣!
此女手中令牌一動,星光猶如鋒利的劍光,斬向老者!
老者倉促抵擋,卻已失了先機,瞬間被籠罩全身,節節敗退。
楊真和淩婉清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,看出了難以置信的驚疑。
眼前的這女人,好深的心機!
若是剛才乘人之危出手,後果不堪設想!
「兩位道友,還請助我一臂之力!事後必有重謝!」
蘇雨薇一邊攻擊,一邊喊道。
楊真略一沉吟,便決定出手。
黑煞門與自己頗有恩怨,本就不對付。
一旦蘇雨薇落敗,自己和淩婉清也要遭殃。
「淩仙子,遠端支援,莫要靠近。」
他叮囑一句,青木劍氣斬出,專攻那兩名練氣五層弟子。
淩婉清炎陽鏡、青陽劍交替使用,火柱與劍光交織,乾擾敵人。
有了二人相助,蘇雨薇壓力大減。
手中星衍令不愧是宗門秘寶,星光對陰邪功法剋製極大,很快將鷹鉤鼻老者壓製。
「星衍閣的賤人,老子做鬼也不放過你!」
老者自知不敵,竟突然自爆了手中的幡旗!
「轟!」
爆炸威能遮蔽了星光。
老者趁機化作一道血光遁走,連兩名同門都不管。
那兩名弟子也想逃,卻被楊真和淩婉清死死纏住。
蘇雨薇回過氣來,星光一掃,兩人慘叫著化為飛灰。
蘇雨薇收回令牌,氣息又變得虛弱起來。
剛才顯然是強行動用了秘法,遭到了不輕的反噬。
她看向楊真二人,拱手道:
「多謝兩位道友相助。此前詐傷實屬無奈,還請見諒。」
淩婉清冷哼道:
「蘇道友倒是好算計,把我們當誘餌了。」
蘇雨薇苦笑:「形勢所迫,實在抱歉。
不過承諾依然有效。這閣樓中的煉器傳承,我願意與二位分享。」
她頓了頓,又道:
「小女子知道一條通往劍塚的密道,可以避開大部分危險區域。
兩位若是信得過,可以同行。」
楊真沒有立刻答應,而是問道:
「蘇道友為何要與黑煞門為敵?又為何要去劍塚?」
蘇雨薇眼神一暗:
「黑煞門陰骨老魔,殺了我師兄周衍。
我要去劍塚尋一物,為師兄報仇。至於具體是什麼,請恕我不能多說。」
周衍?果然是那位掌門親傳。
楊真心中瞭然。看來蘇雨薇與周衍關係匪淺,這是要報仇。
「我等可以同行,但醜話說在前頭。若有危險,我們可能會自行撤離。而且煉器傳承也要先看。」
楊真開出條件。
蘇雨薇爽快答應:
「傳承就在閣樓三層,隨我來。」
三人進入閣樓。
三層是藏經閣,典籍大多腐朽,隻有中央一個玉台完好。
玉台上放著一枚血色玉簡。
蘇雨薇道:「這玉簡被下了禁製,需要三人同時注入靈力才能開啟。所以我才需要幫手。」
楊真和淩婉清檢查玉簡,確認無陷阱後,三人同時注入靈力。
「嗡!」
玉簡血光大放,無數資訊湧入三人腦海:
《血煉真解》,上古煉器宗「血煉宗」的核心傳承。
記載了以精血、魂魄輔助煉器的邪道法門,以及三種特殊法器的煉製之法:
血魄針、戮魂幡、化血刀。
傳承內容讓三人都皺起眉頭。
這功法太過陰毒,需以活人精血、生魂祭煉法器,有傷天和,且容易反噬己身。
「邪道傳承,不要也罷。」
淩婉清稍微檢視禦姐內容過後,率先選擇退出。
對於這種需要生靈獻祭的血道煉器法門,一旦獻祭生靈,勢必成為被追殺的物件,隕落的機率直線上升。
楊真有衍天珠和青木劍訣在手,也沒必要走這種邪路。
不過既然蘇雨薇願意分享,將其拓印一份,在真正有需要的時候,或許可用來交換其他修煉資源。
「既然是煉器方法,柳某也拓印一份!」
楊真沉吟片刻說道。
兩人各自拓印一份,收入儲物袋中。
蘇雨薇卻沉默片刻,開口道:
「功法雖邪,但其中一些煉器思路和手法,對正統煉器也有借鑑價值。」
取走煉器傳承後,三人離開此地。
蘇雨薇走到藏書室角落,按動一塊地磚。
地麵悄無聲息地滑開,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。
「這條密道直通劍塚外圍,是上古時期血煉宗為潛入劍塚偷劍而挖的,知道的人極少。」
蘇雨薇率先走入密道。
楊真和淩婉清對視一眼,也跟了進去。
密道狹窄潮濕,三人行了約莫半個時辰,前方出現亮光。
走出密道,眼前是一片荒涼的劍形石林。
無數石劍插在地上,高的達十餘丈,矮的僅三尺,密密麻麻,望不到邊際。
淩厲劍氣縱橫交錯,發出「嗤嗤」破空聲。
這裡,正是就是劍塚外圍的「劍林」。
而劍林深處,一座巍峨如山的巨大劍塚輪廓,已在霧氣中若隱若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