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林入口處,荒涼肅殺。
石劍密密麻麻,望不到邊際。
這些石劍並非隨意插放,而是按某種玄奧陣法排列。
劍身斑駁,刻滿上古符文。
雖歷經歲月侵蝕,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淩厲劍意。
劍氣縱橫交錯,在空中劃出無形軌跡,發出嗤嗤破空聲。
越是靠近劍林,那股冰寒的劍道威壓便越是強烈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,.超方便 】
彷彿有千萬柄利劍懸於頭頂,隨時可能斬落。
不少練氣修士麵色蒼白,額頭冒汗,勉強運功抵抗。
楊真與淩婉清、蘇雨薇三人盤坐於一方青石之上,凝望前方那片令人心悸的劍形石林。
方圓數十裡內,無數石劍或倒插於地,或斜倚斷垣,或直指蒼穹。
最高的達十餘丈,恍若擎天巨柱,最矮的不過三尺,如碑如碣。
最令人心悸的,是那股自劍林深處瀰漫而出的劍道威壓。
那威壓冰寒刺骨,卻又灼熱如岩漿,兩種截然相反的感覺詭異交織,讓人神魂戰慄。
威壓中蘊含著一種莽荒蒼茫的氣息,彷彿來自上古洪荒,歷經萬古歲月而不滅。
「柳大哥,這威壓好生恐怖。
若再往前靠近,恐怕我等修為,光是這威壓就足以震碎心脈。」
淩婉清麵色微白,下意識地向楊真靠近些許。
蘇雨薇亦神色凝重:
「淩妹妹所言極是。這劍林威壓,怕是築基大修親至,也要忌憚三分。
上古劍修的手段,果然非同凡響。」
楊真閉目感應片刻,緩緩睜開雙眼:
「兩位仙子不必過於擔憂,這威壓雖強,卻並未因我等靠近而增加。
如同潮汐,有起有伏,始終維持在一定界限之內。
那些先到的道友,雖麵色不佳,卻無一人被威壓所傷。
若真是無差別攻擊,他們早已化作齏粉。」
淩婉清聞言細觀,果然如此。
劍林入口處已聚集了百餘名修士,大多氣息萎靡,身上帶傷。
顯然穿越幻靈荒漠時經歷了慘烈廝殺,並無一人被劍林威壓所傷。
隻是都麵色凝重,不敢輕易踏入。
這些倖存者中,有身著各宗門服飾的弟子,也有氣息各異的散修。
其中不少人身佩百鍊閣客卿令牌,楊真一眼便認出數人,正是此前在閣中見過麵的。
此刻三五成群,彼此警惕,卻又因這恐怖劍林而暫時止戈。
「這劍林威壓,應當是某種篩選禁製。
並非要殺人,而是在篩選有資格進入劍塚之人。
若我所料不差,唯有劍心堅定、神魂穩固者,方能承受此威壓,踏入劍林。」
楊真沉吟道。
蘇雨薇美眸一亮:
「柳道友此言有理。我曾聽師尊提及,上古劍修最重心性。
劍塚作為傳承之地,斷不會設下必死之局。
這威壓,怕是第一道考驗。」
正說話間,遠處天際傳來裂帛般的破空之聲。
七道顏色各異的遁光,如長虹貫日,帶著築基大修的威勢,悍然降臨劍林上空。
靈壓由遠及近,如怒濤般席捲而來。
遁光斂去,七道身影淩空而立,衣袂飄飛。
靈壓如潮水般瀰漫開來,與下方劍林的蒼茫劍意分庭抗禮。
正是此前在仙城入口,聯手破陣的七位築基大修。
玄真上人居中而立,手持玄光鑒法寶。
道袍之上有幾處焦黑,髮髻微散,顯然穿越幻靈荒漠時也並非毫無代價。
但其氣息依舊最為雄渾沉穩,玄光鑒光華流轉間,隱隱罩住周身,將侵襲而來的殘餘劍意消弭於無形。
上人目光掃過下方,帶著審視與掌控一切的淡漠。
其左首是蓮修大師,身下淨世蓮台光芒略顯黯淡,蓮瓣邊緣有一道細微的裂痕。
老僧麵容枯槁,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。
雙眼睛依舊清澈如古井,手中一串烏木念珠緩緩撚動,口中低誦佛號。
身周有淡淡的金色梵文流轉,將周遭無形的鋒銳劍意隔絕在外。
右側則是煞氣沖天的天星道人。
這侏儒老道此刻形象頗為狼狽,一身黑袍破損多處,露出內裡閃爍著暗紅血光的護身軟甲。
臉頰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,皮肉翻卷,卻無鮮血流出,正緩緩蠕動癒合。
那赤煞斬魂刀懸於身側,刀身嗡鳴,散發出嗜血氣息,似乎對下方劍林中的某種力量極為渴望。
道人陰鷙的目光掃視全場,如同毒蛇尋覓獵物。
冰靈仙子溫無瑕依舊清冷如月,一襲白衣勝雪,但仔細看去,袖口與裙擺處有被烈焰灼燒和利爪撕裂的痕跡。
她俏臉微白,氣息比之前弱了一分,顯然靈力損耗不小。
本命飛劍懸於身前,吞吐著極寒劍氣。
在其身周凝結出片片晶瑩霜花,將靠近的燥熱與冰寒雙重劍意威壓抵擋。
她神色冰冷,目光隻凝視劍林深處,對外物漠不關心。
璿璣散人道髻歪斜,繡滿周天星辰的法袍靈光略顯晦暗,上麵沾染了少許難以祛除的汙穢氣息。
身前漂浮著四十九麵微縮的「周天星辰幡」,布成一個緩緩旋轉的小型星圖。
碧波真人水無痕寬大的碧袍上有幾處水漬浸染的深痕,氣息略浮。
腰間玉佩光華流轉,似乎是一件療傷寶物。
他手握「分海戟」,戟身水光瀲灩,但隱隱有細微的裂痕。
此刻正眉頭緊鎖,警惕地注視著其他幾位築基修士。
尤其是天星道人,顯然在荒漠中彼此間也並非全無摩擦。
最後是青萍劍客風無痕。
這位孤傲劍修看起來是七人中狀態相對完好的,青衣之上隻有些許風沙痕跡。
背負的青峰劍劍鞘之上,多了一道焦黑的雷擊印記,氣息也比之前更加內斂。
他雙眸如電,直視劍林,身周有細微的劍氣自發流轉,與劍林威壓隱隱對抗,似乎在品味著其中蘊含的上古劍意。
七位築基大修,除卻風無痕稍好,其餘皆顯疲態、帶有傷勢。
可見穿越幻靈荒漠的兇險,即便是他們也需付出代價。
但他們此刻齊聚於此,目光交匯間,雖有警惕與隔閡,卻更有某種難得的默契。
「阿彌陀佛。劍塚已現,機緣在前。
然此劍林禁製非凡,非練氣修士不可入。
諸位道友,此前約定可還作數?」
蓮修大師率先開口,聲音如洪鐘大呂。
天星道人伸出猩紅的舌頭,舔了舔臉上正在癒合的傷口,怪笑一聲,聲音沙啞刺耳:
「約定自然作數。劍塚之內,各憑本事。不過……」
道人陰鷙的目光掃過其餘六人,尤其在狀態較好的風無痕和玄真上人身上頓了頓:
「劍塚雖限製築基以上進入,但內中兇險,練氣小輩怕是十不存一。
諸位若是捨得門下弟子送死,老夫自然無話可說。」
「天星道友若是怕了,現在退出還來得及。我青玄宗弟子,不懼生死。」
冰靈仙子溫無瑕眼簾微抬,霜華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。
「怕?
老夫縱橫百年,怕過誰?
隻是提醒諸位,莫要到最後,弟子死絕,寶物卻一件未得,那才叫笑話!」
天星道人咧開嘴,露出森白牙齒。
青萍劍客風無痕負手而立,身側青峰劍自行出鞘半寸,寒光凜冽,一股純粹的劍意沖霄而起,竟短暫地將來自劍林的威壓逼退少許。
他淡淡道:
「劍塚之內,自有因果。既入此道,生死由命。
倒是諸位,莫要忘了此前約定,破開劍塚入口禁製,需我等七人聯手。」
此言一出,七位築基大修神色各異,但都微微頷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