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霆躺在床上數房梁。
一根，兩根，三根...哎這根有裂縫，得記下來，明天得讓孫姑娘修。
"別數了，昨晚剛加固的，塌不了。"孫雪坐在門口擦劍，聲音比劍還冷。
"我這不是怕死嘛。"秦玉霆翻了個身，牽扯到胸口傷，疼得齜牙咧嘴，"孫姑娘，你說咱這屋頂，能承受住金丹期一擊不？"
"不能。"
"那要是刺客來了，咱不就甕中捉鱉了？"
孫雪擦劍的手一頓，抬頭看他："你在期待刺客？"
"期待啊。"秦玉霆笑得像個奸商，"你想啊，我這一身的傷，躺這兒三天了，天玄盟那幫人又不是瞎子，肯定知道我現在是軟柿子。他們不派人來捏，我都替他們著急。"
孫雪站起身，走到床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："你故意的？故意示弱引他們來？"
"哎喲，孫姑娘這話說的，我就是個練氣七層的廢物，還經脈寸斷，哪敢故意啊。"秦玉霆眨眨眼，淚痣一挑，"我就是...順便等等。"
"等死？"
"等羊毛。"秦玉霆壓低聲音，"天玄盟的人頭，就是羊毛，薅一個是一個。"
孫雪："......"
她算是看明白了，這家夥就是個不要命的賭徒。
"砰！"
窗外突然傳來瓦片碎裂的聲音。
孫雪瞬間拔劍，劍光如虹，直刺窗外！
"叮！"
金屬碰撞聲。
一道黑影破窗而入，手中匕首直取秦玉霆咽喉！
"來得好！"秦玉霆不躲不閃，反而眼睛一亮，手裏早就捏好的劍遁符瞬間啟用！
"嗡！"
身形消失在原地，出現在房間角落——那是他早就瞄好的位置，旁邊還擺著個痰盂，方便他吐...
"噗！"
他果然吐了口血。
強行運轉靈力啟用符籙，經脈又裂了幾道。
但值了。
因為孫雪的劍已經到了。
"噗嗤！"
長劍貫穿黑影肩膀，將他釘在牆上。
黑影蒙著麵，隻露出一雙怨毒的眼睛："你...你怎麽知道..."
"知道你要來？"秦玉霆擦擦嘴角的血，笑得賤兮兮的，"三天了，天玄盟要是再不來，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集體便秘了。"
他走過去，一屁股坐在黑影旁邊，疼得直抽冷氣："哎喲...孫姑娘，幫我看著點，別讓他自殺，我薅點羊毛..."
說完，他掌心貼在黑影額頭。
九竅劍心，吞噬！
"啊——！"
黑影慘叫，感覺修為和記憶被瘋狂抽取。
但秦玉霆也慘叫："啊——！"
他臉瞬間慘白，七竅都滲出血絲。
"你幹什麽？！"孫雪急了，想拉開他。
"別...別動..."秦玉霆咬牙堅持，"就...三秒..."
三秒後，他癱軟在地，像條死狗一樣喘氣，但眼裏卻閃著興奮的光："好家夥...這波資訊量...有點大..."
"說！"
"黑風嶺...血劍大陣...三萬凡人...七天後血祭..."秦玉霆一邊說一邊吐血，"天玄盟...要用那半截劍骨當陣眼...逼我過去..."
孫雪臉色鐵青："七天後？那還來得及，你先養傷..."
"養個屁..."秦玉霆掙紮著想坐起來，又摔回去，"七天後...陣成...三萬人都成幹屍了...得...現在就去..."
"你瘋了？"孫雪按住他，"你現在這樣，走三步都得趴下，去送死？"
"不是...不是我去..."秦玉霆突然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，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"債"字令牌，"是...孫長老去..."
孫雪愣住了。
"三百年前...我爺爺...不是，那誰...秦無敵...給他一壺酒..."秦玉霆有氣無力地比劃，"現在...該還了...你去...把孫長老...請來...就說...債主...討債了..."
孫雪看著他，突然明白過來。
這家夥，從一開始就算計好了。
引刺客，是為了確認情報；
裝重傷，是為了讓天玄盟放鬆警惕；
現在，要用爺爺這把刀，去砍天玄盟的局。
"你...真的是在拿命佈局。"孫雪聲音有點抖。
"不然呢？"秦玉霆笑得沒心沒肺，"我這條命...本來就是撿來的...用半條...換三萬條...血賺不虧..."
他頓了頓，看著孫雪，眼神突然認真："孫姑娘...幫我...去請孫長老...算我...欠你個人情..."
孫雪看著他，久久不語。
然後，她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背對著他："人情不用欠，你活著就行。"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叫："...你死了，誰給我講故事。"
說完，她閃身消失。
秦玉霆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，笑得胸口疼："老頭...聽見沒...她在關心我..."
"聽見了。"劍帝殘魂歎氣，"你小子...真的是在玩火。剛才那刺客是練氣八層，你要是猜錯了，現在就是屍體。"
"猜錯了..."秦玉霆閉上眼睛，"猜錯了...那就死唄...反正...早就該死在那年夜裏了..."
他摸了摸胸口，那裏半截劍骨在發光，溫熱溫熱的。
"爹...保佑我...再薅一波大的..."
一炷香後。
孫長老拎著酒壺衝進來，看到秦玉霆半死不活的樣子，氣得鬍子都翹了："你小子！不要命了！三天！老夫說了三天後帶你去！你急什麽！"
"三天後...人就沒了..."秦玉霆虛弱地指了指黑風嶺方向，"長老...那半截劍骨...要是被煉成陣眼...您這三百年...就白等了..."
孫長老瞳孔一縮："什麽意思？"
"九竅劍骨...是鑰匙..."秦玉霆壓低聲音，"開啟...神霄劍域...遺跡的鑰匙...天玄盟...不隻是要血祭...他們要...開啟遺跡...拿裏麵的...劍仙傳承..."
這是他吞噬記憶得到的最大秘密！
孫長老臉色大變："神霄遺跡？！"
"對..."秦玉霆咳嗽，"所以...不能等...必須...馬上..."
孫長老沉默片刻，猛地灌了口酒："好！老夫這輩子最恨欠債！三百年前的酒債，今天就還！"
他轉身就走："雪兒！備馬！不，備飛劍！去黑風嶺！"
"等等..."秦玉霆弱弱地舉手，"我也去..."
"你去個屁！"孫長老回頭罵道，"你躺這兒養傷！"
"不行..."秦玉霆掙紮著想爬起來，"沒我...你們找不到...劍骨具體位置...我能感應..."
他說著，掌心那縷天玄盟本源氣息飄起來，指向黑風嶺方向。
孫長老看著他，又看看那縷氣息，最終歎了口氣："...上飛劍！但說好了，你隻管指路，動手的事，老夫來！"
"成交！"秦玉霆瞬間躺下裝死，"那我再...躺會兒...飛劍來了...叫我..."
孫長老："......"
孫雪："......"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一個詞：
不要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