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霆躺在飛劍上,感覺自己像塊被風吹幹的臘肉。
"孫長老...能...能慢點不..."他死死抓著劍柄,臉色煞白,"我...我要吐了..."
"吐唄。"孫長老站在劍尖,衣袂飄飄,像個仙人——如果忽略他手裏那壺酒的話,"飛劍上有清潔陣法,你吐多少 evaporate 多少。"
"...您剛纔是不是說了個英文單詞?"
"什麽?"
"沒什麽..."秦玉霆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,轉為心裏吐槽,"老頭,這孫長老有點東西啊,還會外語?"
"evaporate 是蒸發,你當我傻?"劍帝殘魂鄙視,"不過小子,你注意點,下麵有東西跟著咱們。"
秦玉霆眯起眼睛,裝作看風景的樣子,餘光掃向下方。
雲層中,隱約有幾道黑影在穿梭,速度極快,而且...帶著天玄盟那股子腥臭味。
"孫長老,"他壓低聲音,"下麵有尾巴,三隻,不,四隻...練氣九層到築基初期。"
孫長老眼皮都沒抬:"知道了,坐穩。"
"您不打算..."
"幾隻蒼蠅而已,懶得拍。"孫長老灌了口酒,"讓他們跟著,正好帶路去老巢。"
秦玉霆:"......"
這心態,不愧是金丹後期。
旁邊的孫雪突然開口:"爺爺,前麵有禁空陣法。"
"看見了。"孫長老眯起眼睛,看向前方。
黑風嶺到了。
那是一片連綿的黑色山脈,像條趴在地上的巨龍,山脈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血霧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。
而在血霧邊緣,一道黑色的光幕橫貫天際,正是禁空陣法。
"天玄盟的u0027鎖天陣u0027,金丹以下飛不進去。"孫長老撇撇嘴,"雕蟲小技。"
他說著,手指一彈,一道劍光射出。
"轟!"
黑色光幕像是紙糊的一樣,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"走!"
飛劍化作流光,衝入黑風嶺。
但就在穿過光幕的瞬間,四周突然亮起無數道紅光!
"不好!是陷阱!"孫雪拔劍。
"廢話,當然是陷阱。"孫長老冷笑,"老夫就是故意進來的!"
話音未落,四周雲層炸開,十幾道黑影騰空而起,將三人團團圍住。
為首的是個黑袍老者,麵容陰鷙,身上散發著金丹中期的恐怖威壓。
"孫老匹夫,等你多時了。"黑袍老者陰笑,"我就知道,那小子肯定會搬救兵,沒想到是你這條大魚上鉤。"
秦玉霆心裏一沉。
中計了?
不,等等...
他仔細觀察四周,發現這些埋伏的人雖然多,但站位...有點怪。
太分散了。
像是...故意留了個缺口?
"老頭,"他在心裏問劍帝殘魂,"你看東邊那三個人,是不是站得太遠了?"
"是有點遠...等等,那是陣眼!他們在維持陣法,不是戰鬥人員!"
秦玉霆眼睛一亮。
原來如此!
這些人不是在埋伏,是在拖延!
真正的血劍大陣還在佈置中,他們需要時間!
"孫長老,"秦玉霆突然開口,聲音虛弱但清晰,"他們在拖延時間,大陣還沒啟動!東邊那三個是陣眼,先砍他們!"
黑袍老者臉色一變:"小子找死!"
他猛地一掌拍向秦玉霆!
金丹中期的掌風呼嘯而至,秦玉霆感覺自己像被台風正麵擊中,整個人要從飛劍上飛出去。
"動我債主?問過老夫了嗎?"
孫長老冷哼一聲,劍指一劃。
"錚——!"
一道驚天劍氣憑空出現,直接將黑袍老者的掌風斬碎,餘勢不減,直取老者咽喉!
"不好!"
黑袍老者大驚,連忙祭出一麵黑色盾牌。
"哢嚓!"
盾牌應聲而碎,老者被震退數十丈,嘴角溢血。
"金丹後期...果然厲害..."老者咬牙,"但你們上當了!鎖天陣已經啟動,你們插翅難飛!"
四周的血霧突然翻滾起來,化作無數條血色鎖鏈,朝三人纏繞而來。
孫雪揮劍斬斷幾條,但鎖鏈越斬越多,無窮無盡。
"爺爺,這陣法在吸收我們的靈力!"孫雪急道。
"我知道。"孫長老皺眉,"有點麻煩..."
"不麻煩。"秦玉霆突然笑了,笑得像個偷了雞的狐狸,"孫長老,往下降,貼著樹冠飛,高度三十丈,速度提到極限,往東衝!"
"你..."
"信我!"秦玉霆眼神堅定,"這陣法我見過...不是,我聽說過!神霄...不是,古籍上記載過!鎖天陣怕地氣,貼著地麵飛,鎖鏈追不上!"
孫長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突然大笑:"好!老夫今天就信你一回!"
他猛地壓低飛劍,幾乎貼著樹梢飛行!
果然,那些血色鎖鏈到了低空,速度驟減,像是陷入了泥沼。
"怎麽可能?!"黑袍老者驚怒,"你怎麽知道鎖天陣的弱點?!"
秦玉霆趴在飛劍上,回頭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:"你猜?"
"追!別讓他們跑了!"
黑袍老者帶著人追了下來。
但低空飛行是孫長老的主場!
金丹後期的劍修,在複雜地形中靈活得像個猴子...不,像個燕子。
"左拐!"
"右拐!"
"前麵有個山洞,鑽進去!"
秦玉霆像個導航儀一樣指揮,孫長老照單全收,飛劍在密林中穿梭,身後的追兵被越甩越遠。
"小子,你怎麽對黑風嶺這麽熟?"孫長老一邊飛一邊問。
"我...我猜的..."秦玉霆幹笑。
"猜的?"
"不是,我是說...我感應那半截劍骨的位置,它們也在往東移動,說明東邊是核心..."秦玉霆急中生智,"跟著劍骨走,準沒錯!"
孫長老點點頭,沒再追問。
但孫雪卻回頭看了秦玉霆一眼,眼神複雜。
她總覺得...這家夥知道得太多了。
一刻鍾後。
三人甩掉追兵,落在一處隱蔽的山穀中。
秦玉霆從飛劍上滾下來,趴在地上狂吐:"嘔...我...我再也不坐飛劍了...這比暈車還狠..."
"活該,誰讓你亂指揮。"孫雪遞給他一顆丹藥,"含著,止吐。"
"謝謝孫姑娘..."秦玉霆含著丹藥,感覺好多了,"咱們...到哪兒了?"
"黑風嶺腹地。"孫長老望著山穀深處,眼神凝重,"前麵...就是血劍大陣的核心。"
秦玉霆抬頭看去。
山穀中央,一座巨大的血色祭壇拔地而起,祭壇上插著無數斷劍,每一把都在滴血。
而在祭壇頂端,一截瑩白色的骨頭懸浮著,散發著妖異的光芒。
九竅劍骨!
秦玉霆體內的半截劍骨突然劇烈顫動起來,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兄弟,瘋狂地想要衝出去!
"壓住!"劍帝殘魂急吼,"現在出去就是送死!"
秦玉霆死死按住胸口,額頭青筋暴起。
祭壇周圍,至少有二十名天玄盟修士,其中金丹期就有三個!
而在祭壇中央,一個血袍人影正背對著他們,似乎在進行某種儀式。
"那是...天玄盟的左護法,血屠!"孫長老聲音發沉,"金丹後期巔峰...不好對付。"
"那咱們...撤?"秦玉霆弱弱地問。
"撤個屁!"孫長老瞪他,"都到這兒了,那半截劍骨不要了?三萬凡人了?"
"可是...您打得過三個金丹加一個血屠?"
孫長老沉默了。
顯然,打不過。
場麵一時陷入僵局。
秦玉霆趴在地上,大腦瘋狂運轉。
硬剛不行。
借勢...在這兒能借誰的勢?
天玄盟內部?有矛盾可利用嗎?
突然,他注意到祭壇邊緣,有兩個金丹期修士似乎在爭執什麽,雖然聽不見聲音,但從肢體語言看...不太和睦。
"孫長老,"秦玉霆壓低聲音,"天玄盟內部...是不是也不團結?"
"當然,邪魔外道,各懷鬼胎。"
"那...如果讓他們內訌呢?"
"怎麽內訌?"
秦玉霆眯起眼睛,看著那截懸浮的九竅劍骨,突然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。
"孫長老,您說...如果那半截劍骨突然飛到其中一個人手裏,其他人會怎麽想?"
孫長老一愣:"你是說..."
"我體內的半截劍骨,能感應那半截..."秦玉霆低聲道,"也能...短暫影響它..."
"你瘋了嗎?!"孫雪急道,"你一運轉靈力,經脈就斷了!"
"不斷...就是疼..."秦玉霆咬牙,"給我三息時間...孫長老,準備好搶人...不,搶骨頭!"
他說著,盤膝坐好,雙手結印,九竅劍心瘋狂運轉!
"轟!"
祭壇上,那截九竅劍骨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然後...猛地朝其中一個金丹期修士飛去!
"什麽?!"
"劉長老,你幹什麽?!"
"不是我!是劍骨自己..."
"放屁!明明飛向你!你想獨吞?!"
"我沒有!"
祭壇瞬間大亂!
血屠怒吼:"都住手!"
但已經晚了,貪婪和猜忌一旦點燃,就像野火一樣蔓延。
三個金丹期修士瞬間戰作一團!
"就是現在!"秦玉霆七竅流血,嘶吼道,"孫長老!上!"
"好小子!"
孫長老大笑一聲,身化劍光,直衝祭壇!
而秦玉霆則癱軟在地,看著混亂的戰場,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。
"這招...叫...挑撥離間..."
"血賺不虧..."
說完,他頭一歪,昏了過去。
孫雪接住他,看著他那慘白卻得意的臉,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"瘋子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