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薄霧籠罩著玄劍宗後山,練劍場上的劍氣破空聲此起彼伏。
秦玉霆蹲在一棵古鬆樹下,手裏拿著一把破掃帚,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落葉。
他今天換了一件稍微幹淨點的灰布雜役服,頭發也束得整齊了些,晨光透過樹葉落在他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,淚痣在光影中若隱若現,引得路過的幾個外門女弟子頻頻側目。
但此刻他心裏卻在跟體內的老頭瘋狂交流。
"你確定是這邊?" 秦玉霆在心裏問道,"這地方除了練劍的弟子,連個鬼影子都沒有。"
"東南方向,三百步,暗魂香的味道更濃了。" 劍帝殘魂的聲音很沉,"小子,小心點,天玄盟的人至少是築基期,你現在才練氣四層,正麵碰上就是找死。"
"誰說要正麵碰了?"
秦玉霆抬起頭,那雙劍眸微眯,看向東南方向。
那裏是後山的禁地 —— 劍塚外圍,平時隻有內門弟子才能進入,但最近宗門大比在即,外圍區域對外開放給弟子們練劍。
他昨天吞噬了趙坤那道劍氣後,瓶頸鬆動,回去閉關一夜,已經成功突破到了練氣四層。
但這不是重點。
重點是,趙坤那小子被執法堂帶走後,居然沒被關進思過崖,而是被 "暫押" 在了後山的一處偏院。
而暗魂香的源頭,就在那個方向。
"有趣。" 秦玉霆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,"看來玄劍宗內部,也有天玄盟的棋子啊。"
他站起身,撣了撣袖子上的灰,拿著掃帚朝東南方向走去。
"喂,那個掃地的!"
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秦玉霆回頭,就看見陳墨正站在不遠處,一襲月白色外門弟子服纖塵不染,眉頭微蹙地看著他。
"陳師兄。" 秦玉霆連忙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,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上翹。
陳墨走到他麵前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,隨即移開:"你來後山做什麽?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。"
"回陳師兄,管事讓我來打掃劍塚外圍。" 秦玉霆晃了晃手裏的掃帚,一臉無辜,"說是大比在即,要讓後山幹淨整潔些。"
陳墨皺了皺眉。
這個理由合情合理,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。
眼前這個少年明明隻是個練氣三層的廢柴雜役,但昨天那件事後,他越想越覺得蹊蹺。
那把鏽劍斷得太巧了,趙坤雖然跋扈,但不至於蠢到當著執法堂的麵毀人遺物。
"你..." 陳墨頓了頓,"昨天那把劍,真是趙坤踩斷的?"
秦玉霆心裏一凜。
這陳墨果然不簡單,居然開始懷疑了。
他臉上卻露出一個苦笑,那雙清澈的劍眸眨了眨,顯得委屈極了:"陳師兄這話是什麽意思?難道... 難道您覺得是我弄斷的?我一個練氣三層的廢柴,哪有那麽大的本事..."
他說著還低下頭,聲音越來越小:"我就知道,沒人會相信一個雜役..."
陳墨看著他這副樣子,心裏的疑慮瞬間消散了大半。
也是,一個練氣三層的廢柴,怎麽可能弄斷精鐵劍?
"我不是這個意思。" 陳墨語氣緩和了些,"隻是提醒你,後山最近不太平,有外敵潛入的跡象,你打掃完早點離開,別亂跑。"
外敵?
秦玉霆瞳孔微縮。
看來陳墨也知道天玄盟的事了?
"知道了,謝謝陳師兄提醒。" 他乖巧地點點頭。
陳墨看了他一眼,轉身離去。
等陳墨走遠了,秦玉霆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。
"老頭,聽見沒,陳墨說後山有外敵潛入。" 他在心裏說道,"看來玄劍宗高層已經察覺到天玄盟了。"
"那更說明情況緊急。" 劍帝殘魂道,"天玄盟的人出現在這裏,肯定有所圖謀,小子,你確定要摻和?這可是築基期以上的危險。"
"我必須摻和。" 秦玉霆眼神冷了下來,"天玄盟當年滅我神霄劍域滿門,我躲在這裏三年,就是為了查清他們的底細。現在送上門來的線索,我怎麽能放過?"
他握緊手裏的掃帚,朝東南方向走去。
劍塚外圍,一片僻靜的竹林。
秦玉霆裝作打掃的樣子,慢悠悠地靠近竹林深處。
"就在前麵,那間竹屋裏。" 劍帝殘魂提醒道,"有兩道氣息,一道是趙坤那小子的,另一道... 至少是築基中期!"
秦玉霆停下腳步,蹲下身假裝係鞋帶,實則目光透過竹林縫隙,看向那間竹屋。
竹屋的門緊閉著,但窗戶開了一條縫。
他運起練氣四層的微弱靈力,凝聚在雙耳,隱約能聽到裏麵的對話。
"... 廢物!讓你辦這麽點事都辦不好!"
一道沙啞的聲音,帶著壓抑的怒意。
"大人饒命!" 這是趙坤的聲音,帶著哭腔,"我也沒想到那廢柴那麽狡猾,居然借陳墨的手..."
"哼,陳墨..." 那沙啞聲音冷笑一聲,"罷了,那件東西的下落查得怎麽樣了?"
"還... 還在查。" 趙坤戰戰兢兢,"宗門典籍閣戒備森嚴,我進不去..."
"廢物!" 沙啞聲音怒喝,"再給你三天時間,找不到那件東西,你就等著被煉成屍傀吧!"
秦玉霆眼神一凝。
東西?
什麽東本?
能讓天玄盟的人如此重視的,肯定不是凡物。
"老頭,聽見沒,他們在找東西。" 他在心裏問道,"玄劍宗有什麽值得天玄盟惦記的寶貝?"
"玄劍宗?" 劍帝殘魂沉默片刻,突然驚道,"我想起來了!三百年前,玄劍宗的開山祖師曾得到過一截 u0027 九竅劍骨 u0027,據說是從上古劍修大能的遺骸上所得。難道... 天玄盟是為了這個?"
九竅劍骨!
秦玉霆心頭一震。
他體內有九竅劍心,若是能得到九竅劍骨,劍心與劍骨融合,他的修為將一日千裏!
"看來,這波不隻能釣魚,還能撿個漏啊。"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妖孽般的笑容。
"你瘋了?" 劍帝殘魂急道,"那是築基中期,你拿頭去打?"
"誰說要打了?" 秦玉霆站起身,撣了撣袖子,"老頭,你說... 如果陳墨知道天玄盟的人藏在這裏,他會怎麽辦?"
"當然是帶執法堂來抓人... 等等,你想借勢?"
"聰明。" 秦玉霆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,"陳墨是外門首席,築基初期的修為,加上執法堂的人,對付一個築基中期的天玄盟探子,應該夠了吧?"
"可你怎麽讓陳墨過來?"
秦玉霆摸了摸自己的臉,又看了看手裏的掃帚,眼神落在竹屋旁邊的一片竹林上。
那裏有塊鬆動的石板,下麵...
他走過去,裝作打掃的樣子,用掃帚柄輕輕捅了捅那塊石板。
"哢嚓 ——"
石板滑開,露出下麵的一個暗格。
暗格裏,赫然是一枚黑色的令牌,上麵刻著一個血紅色的 "玄" 字。
天玄盟的令牌!
"我靠,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吧?" 劍帝殘魂都驚呆了,"這都能撿到?"
"不是運氣好。" 秦玉霆撿起令牌,眼神幽深,"是趙坤那蠢貨藏的。他怕天玄盟的人殺人滅口,提前留了證據在這裏。現在..."
他掂了掂手裏的令牌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。
"該讓陳師兄來看看好戲了。"
一刻鍾後。
陳墨帶著執法堂的人將竹屋團團圍住。
秦玉霆站在陳墨身後,一臉害怕地指著竹屋:"陳師兄,我... 我剛纔打掃的時候,看到趙坤進了這裏,還有一個穿黑袍的人... 他們... 他們在密謀什麽..."
他話音未落,竹屋的門突然炸開,一道黑影衝天而起,就要逃跑。
"天玄盟的賊子,還想跑?" 陳墨冷喝一聲,手中長劍出鞘,一道淩厲的劍氣直劈那黑影。
"築基初期?" 黑影冷笑,"就憑你?"
他反手一掌,黑色的掌印帶著腥臭的氣息拍向陳墨。
築基中期!
陳墨臉色微變,但並未退縮,劍氣與掌印相撞,發出一聲巨響。
"執法堂,結陣!"
十幾名執法堂弟子瞬間結成一個劍陣,將黑影困在其中。
秦玉霆躲在樹後,看著這場大戰,心裏默默盤算。
"老頭,你說陳墨能贏嗎?"
"難,那黑影是築基中期,陳墨隻是築基初期,雖然人多,但想拿下對方,至少要付出重傷的代價。"
"那要是... 我幫一把呢?"
"你?練氣四層?"
秦玉霆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落在戰場上。
陳墨已經被那黑影壓製,身上多了幾道傷口,執法堂的劍陣也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黑影狂笑:"玄劍宗就這水平?今天老子心情好,饒你們一命,告辭!"
他說著就要突圍。
就在這時,秦玉霆屈指一彈,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光芒從他指尖射出,悄無聲息地沒入黑影的後背。
那是九竅劍心的吞噬之力!
黑影身形一頓,感覺體內的劍元突然流失了一小部分,雖然不多,但在這個關鍵時刻,足以致命。
"什麽鬼東西... 啊!"
陳墨抓住機會,一劍刺入黑影的肩膀,劍陣瞬間合攏,將黑影死死困住。
"拿下!"
等執法堂的人將黑影捆成粽子,陳墨才鬆了口氣,轉頭看向樹後的秦玉霆。
"你沒事吧?"
秦玉霆縮了縮脖子,一臉害怕地走出來:"沒... 沒事... 陳師兄好厲害..."
陳墨看著他這副慫樣,又看了看他手裏的掃帚,搖了搖頭:"這次多虧你發現得及時,否則讓天玄盟的探子跑了,後果不堪設想。"
他說著從懷裏掏出一瓶丹藥遞給秦玉霆:"這是聚氣丹,算是獎勵。以後... 你不必在雜役院掃地了,來外門做個記名弟子吧。"
聚氣丹!
這可是練氣期修煉的寶貝,一顆就價值十斤靈米!
秦玉霆接過丹藥,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,淚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顯:"多謝陳師兄!"
等陳墨帶著人離開,秦玉霆臉上的笑容才變得意味深長。
他攤開手,掌心處一縷黑色的氣息正在翻滾。
那是剛才吞噬黑影時,順手吸過來的一縷天玄盟本源氣息。
"老頭,這東西有用嗎?"
"有用!太有用了!" 劍帝殘魂興奮道,"這是天玄盟死士的本源氣息,有了它,你就能感應到方圓十裏內所有天玄盟的人!"
秦玉霆笑了。
這波不僅借勢解決了天玄盟探子,還白得了聚氣丹,更獲得了感應天玄盟的能力。
最重要的是...
他看向被押走的黑影,眼神幽深。
通過剛才那一縷吞噬,他知道了那黑影要找的 "東西" 是什麽。
九竅劍骨,就在玄劍宗的禁地 —— 劍塚深處!
"看來,這玄劍宗,是得繼續待下去了。"
他掂了掂手裏的聚氣丹,轉身往柴房走。
明天?
明天當然是繼續裝廢柴,順便...
找機會進劍塚,把那截九竅劍骨,收入囊中。
畢竟,他秦玉霆想要的東西,從來沒有得不到的。
更何況,他現在這張臉,可是連陳墨這種冷麵師兄都會心軟的美貌啊。
這買賣,血賺不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