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玄大陸，東荒劍域，玄劍宗。
雜役院後山的破石坪上，一把鏽得快要看不出劍形的鐵劍被狠狠踹飛，在地上滑出半丈遠，最後被一隻黑靴穩穩踩住。
"哐當！"
踩劍的人是外門弟子趙坤，練氣七層的修為，仗著表哥是外門執事，最近天天來雜役院找存在感。
而站在他對麵的少年...
幾個躲在樹後看戲的雜役女弟子忍不住又多瞄了兩眼。
即使穿著打了三個補丁的灰布雜役服，即使頭發被剛才那一巴掌掃得有點亂，即使臉上還沾了點灰...
那張臉還是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。
劍眉星目，鼻梁高挺，唇紅齒白，左眼下方還有一顆淡淡的淚痣。明明是在被人欺負，卻愣是透著一股子慵懶隨意的貴氣，彷彿他不是在破石坪上捱打，而是在自家後花園曬太陽。
這就是秦玉霆。
玄劍宗練氣三層卡了三年的著名廢柴。
也是雜役院女弟子們私下評選的 "玄劍第一顏"。
"秦玉霆，你他媽是耳朵聾了？" 趙坤用鞋尖碾了碾腳下的鏽劍，吐了口唾沫，"老子上個月就讓你把這個月的三斤靈米準備好，今天跟我說你吃了？"
秦玉霆慢悠悠地撣了撣袖子上的灰，抬起頭來。
陽光正好落在他那張妖孽般的臉上，淚痣在光影中若隱若現，他彎了彎眉眼，笑得人畜無害："趙師兄這話就不對了。"
那聲音清朗磁性，聽得樹後幾個女弟子臉都紅了。
"靈米是宗門發的口糧，我不吃難道留著給你當夜宵？" 他語氣輕鬆，甚至還帶著幾分調侃，"再說了，你上個月說要三斤，這個月說要五斤，下個月是不是還得讓我把明年的份也給你提前預支出來？"
趙坤愣了一下。
這廢柴今天吃錯藥了？居然敢頂嘴？
"嘿，你小子還敢強嘴？" 趙坤擼起袖子就往前走了兩步，築基期的威壓故意往秦玉霆身上壓，"我看你是活膩歪了！"
秦玉霆站在原地沒動，心裏翻了個大白眼。
就這？
練氣七層的威壓也好意思拿出來顯擺？
老子三歲的時候跟著我爹神霄劍帝站在南天門，漫天仙神的威壓掃過來都沒皺一下眉。你這點威壓跟夏天吹熱風似的，也好意思出來丟人？
哦忘了，他現在是個 "廢柴雜役"，不能露餡。
於是他很配合地晃了晃身子，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蒼白，嘴上卻還不饒人："趙師兄，你可想清楚了，這裏是雜役院，歸外門陳墨陳師兄管。"
他說著還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，那淚痣隨著笑意微微上挑，看得趙坤莫名有點發毛。
"上週陳師兄剛在議事堂說過，外門弟子不許隨意來雜役院勒索財物。你現在這麽幹，是不把陳師兄的話當回事？"
趙坤腳步一頓。
陳墨他當然知道，外門首席弟子，練氣九層巔峰，為人最是剛正不阿。
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，嗤笑一聲："你少拿陳墨嚇唬我！陳師兄日理萬機，哪有空管你這麽個廢柴的破事？"
說著他腳下又用了點勁，還運了道劍氣往鏽劍裏灌："今天你要麽把靈米交出來，要麽老子打斷你的腿！"
秦玉霆眼睛亮了。
哦？還有這好事？
他體內的九竅劍心剛才就已經蠢蠢欲動了。那可是能吞噬天下萬劍的神級劍心，別說是你個練氣七層的小癟三，就算是當年仙界第一劍修的本命劍，見了九竅劍心都得乖乖過來當養料。
他表麵上不動聲色，甚至還故意露出了點著急的神色，那雙劍眸微微睜大，看起來居然有點... 楚楚可憐？
"趙師兄，別踩我劍！" 他聲音都帶上了顫音，"這是我爹留給我的遺物！"
"遺物？" 趙坤更得意了，踩得更起勁了，"我今天還就踩了怎麽著？"
一道淡青色的劍氣順著他的腳心湧進鏽劍裏，剛進去半寸，就跟泥牛入海似的，連個泡都沒冒。
趙坤愣了一下。
哎？不對啊？
他剛想再運點劍氣試試，就聽見秦玉霆突然提高了聲音，對著他身後喊了一句："陳師兄！您怎麽來了？"
趙坤嚇得一激靈，下意識就回頭看。
身後空空如也。
等他反應過來自己被騙了，剛要轉頭罵秦玉霆，就聽見 "哢擦" 一聲脆響。
他腳下那把鏽劍，居然從中間斷成了兩截。
秦玉霆當場就 "嗷" 一嗓子喊了出來，那叫一個悲痛欲絕："趙坤！你居然敢毀我爹的遺物！我跟你拚了！"
他撲上去就拽趙坤的袖子，那張俊臉上滿是悲憤，聲音大得能傳遍半座雜役院："大家都來看啊！外門的趙坤搶我靈米不成，還故意毀我爹留給我的劍！"
趙坤整個人都懵了。
不是？我剛才就運了一道劍氣啊？這破劍這麽脆的嗎？
他還沒反應過來，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道冷得像冰的聲音："吵什麽呢？"
趙坤渾身一僵。
緩緩轉頭，就看見陳墨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外門弟子服，正站在不遠處，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執法堂的弟子。
趙坤臉都白了。
我靠？陳墨怎麽真來了？
秦玉霆一看正主來了，演得更起勁了。
他拽著趙坤的袖子不撒手，那張妖孽般的臉上滿是委屈，淚痣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顯，活脫脫一個被欺負慘了的美少年。
"陳師兄！您可來了！" 他聲音都帶著哭腔，"趙坤他剛纔要搶我這個月的靈米，我不給，他就把我爹留給我的劍踩斷了！"
樹後幾個女弟子看得心都碎了。
這麽好看的人，怎麽能被欺負成這樣！
陳墨的目光掃過地上斷成兩截的鏽劍，又看了看趙坤發白的臉，眼神瞬間冷了下來："趙坤，我上週剛在議事堂說過，外門弟子不得欺壓雜役，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？"
"陳師兄！我沒有！是他騙我！" 趙坤急得直跳腳。
"哦？" 秦玉霆抬起頭，一臉無辜地看著陳墨，那雙劍眸清澈見底，"趙師兄這話說的，我這劍雖然破，但也用了三年了，怎麽你一踩就斷？"
他說著還吸了吸鼻子，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，連陳墨看了都忍不住心軟。
"我就是個練氣三層的廢柴，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，我怎麽敢陷害你啊..."
周圍幾個女弟子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："陳師兄，我們剛纔看見了，確實是趙師兄先動手的！"
"對，他還說要打斷秦玉霆的腿！"
趙坤："......"
他看著秦玉霆那張人畜無害的俊臉，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。
他好像... 被這廢柴給坑了？
這他媽哪是什麽廢柴？
這分明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妖孽啊！
陳墨冷冷地看著趙坤："欺負雜役，勒索財物，按宗規，罰你三個月月例，去後山思過崖麵壁十日，你可有異議？"
趙坤張了張嘴，最後慫了，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"帶走。"
等趙坤被拖走，秦玉霆才一臉害怕地躲到陳墨身後，聲音瑟瑟發抖："陳師兄，他瞪我... 他不會以後還要找我麻煩吧？"
陳墨看著眼前這個 "瑟瑟發抖" 的美少年，又看了看他那雙清澈無辜的劍眸，心裏突然湧起一股保護欲。
"以後遇到這種事，直接來找執法堂。"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遞給秦玉霆，"這是十斤靈米，算是宗門補償你的。"
"多謝陳師兄！" 秦玉霆接過靈米袋，那張俊臉上露出一個感激的笑容，淚痣微微上翹，看得陳墨都愣了一下。
這孩子... 長得也太妖孽了。
等人都走光了，秦玉霆才直起腰，臉上的慫樣瞬間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意味深長的笑。
他掂了掂手裏的靈米袋，心滿意足地往自己的柴房走。
剛才那波操作，完美！
不僅吞噬了趙坤的劍氣，讓卡在練氣三層三年的瓶頸有了鬆動，還白賺了十斤靈米。
這買賣，血賺！
回到柴房，關上門，秦玉霆才終於鬆了口氣，把靈米袋往床上一扔，掏出那兩截斷劍仔細端詳。
斷口處隱隱泛著一絲金光，那是九竅劍心吞噬劍氣後留下的痕跡。
"小子，你今天這出戲演得不錯啊。" 一道蒼老的聲音在他腦海裏響起，"明明能一巴掌拍死那趙坤，非要裝孫子裝這麽久，累不累？"
秦玉霆翻了個白眼，在心裏回懟："老頭你懂個屁，這叫策略！我現在實力還沒恢複，要是暴露了九竅劍心，引來天玄盟的人怎麽辦？"
他走到銅鏡前，看著鏡中那張俊美無雙的臉，歎了口氣："再說了，我這張臉已經夠引人注目了，再暴露實力，還怎麽苟？"
"嗬，你倒是精明。" 那聲音哼了一聲，"不過你今天吞噬了那小子的劍氣，九竅劍心已經覺醒了一竅，你那練氣三層的瓶頸應該已經鬆動了，找個時間閉關一下，就能突破到練氣四層。"
"我知道。" 秦玉霆點點頭，那雙劍眸裏閃過一道精光，"明天外門弟子集體練劍，我去後山打掃衛生，順便蹭點劍氣，爭取一舉突破。"
他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："帥氣這種事，真是藏都藏不住，我盡力了。"
"...... 你臉皮真厚。"
秦玉霆嘿嘿一笑，把斷劍往懷裏一揣。
突然，柴房的門被人敲響了。
"秦玉霆？在嗎？"
是林婉兒的聲音。
秦玉霆整理了一下表情，又恢複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樣子："在呢，進來吧。"
門被推開，林婉兒端著食盒走了進來，看到秦玉霆那張臉時，臉頰微微一紅。
"聽說你今天被趙坤欺負了，我給你送點吃的過來。" 她一臉擔憂，"你也真是的，明知道趙坤那人心狠手辣，怎麽還敢跟他頂嘴？"
秦玉霆笑了笑，那笑容溫柔得能溺死人："沒事沒事，我不是好好的嘛。"
林婉兒看著他的笑容，心跳都漏了一拍，連忙低下頭："你... 你以後小心點..."
等林婉兒離開，秦玉霆臉上的笑容才收了起來。
"老頭，你剛才說... 趙坤身上有天玄盟的暗魂香？"
"嗯。" 那蒼老的聲音變得很沉，"雖然很淡，但我絕對不會認錯。天玄盟的人可能已經滲透進玄劍宗了。"
秦玉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天玄盟...
當年覆滅神霄劍域的罪魁禍首！
他走到窗邊，看著天玄大陸那片廣袤的蒼穹，眼神幽深。
"沒什麽。" 他抬起頭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，"我在想，明天去後山，說不定能釣到一條大魚。"
"誰說我硬剛了？" 秦玉霆笑得像隻偷了腥的狐狸，"你忘了我的特長是什麽？扮豬吃老虎啊！"
他摸了摸肚子，轉身端起靈米飯，大口吃了起來。
先吃飯！
吃飽了纔有力氣裝孫子，纔有力氣坑人啊！
至於那張讓全宗女弟子都瘋狂的臉？
秦玉霆表示：帥氣是原罪，但我樂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