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霆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塞進攪拌機裏攪了三天三夜,然後撈出來曬幹,再踩上兩腳。
疼。
渾身疼。
尤其是腦子,像是有個電鑽在裏麵嗡嗡嗡。
"醒醒...你別死..."
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,忽遠忽近,像是隔著水傳來的。
秦玉霆勉強睜開眼,映入眼簾的是孫雪那張冷若冰霜的臉——雖然還是冷,但眼眶有點紅,像是剛哭過,或者快哭了。
"孫...姑娘..."他張了張嘴,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,"你...壓到我頭發了..."
孫雪:"......"
她正抱著秦玉霆躲在一塊巨石後麵,聽到這話,手一抖,差點把他扔地上。
"都什麽時候了還貧嘴!"她咬著牙,聲音卻有點抖,"爺爺...爺爺被纏住了!"
秦玉霆艱難地轉過頭,看向祭壇方向。
好家夥,那場麵,堪比過年放煙花。
孫長老一身灰袍,手裏拎著那壺酒...不對,現在酒壺當武器用了,跟血屠打得天昏地暗。
血屠一身紅袍,像團血雲,每一掌拍出都帶著腥風,祭壇上的斷劍被掌風掃到,直接化成鐵水。
"轟!"
兩人對了一掌,孫長老倒退三步,血屠隻退一步。
"孫老匹夫,就這點本事?"血屠狂笑,"今日你來得正好,用你的金丹血祭劍,比那三萬凡人有營養多了!"
孫長老抹了把嘴角的血,咧嘴一笑:"放你孃的屁,老夫的金丹,你消化得了嗎?"
他說著,劍指一劃,一道百丈劍氣橫空劈下!
"雕蟲小技!"
血屠雙手結印,血霧凝聚成一隻大手,硬生生捏碎了劍氣。
但趁這功夫,孫長老身形一閃,直撲祭壇頂端的九竅劍骨!
"找死!"
另外兩個天玄盟金丹修士反應過來,一左一右包抄過來。
"你的對手是我!"
孫雪突然把秦玉霆往地上一放,提劍就要衝。
"等等!"秦玉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"你去...就是送外賣..."
"那怎麽辦?看著爺爺被圍攻?"孫雪急道。
秦玉霆喘了口氣,強忍著經脈撕裂的疼,抬頭看向祭壇。
祭壇上,那半截九竅劍骨還在發光,而祭壇下方...那些凹槽裏,隱隱有血流動的痕跡。
血流?
秦玉霆瞳孔一縮。
"三萬凡人...關在下麵..."他指著祭壇底部,"血劍大陣...還沒啟動...是在等...等月圓..."
他抬頭看天,月亮已經偏西,但還沒落。
"還有...一個時辰..."秦玉霆咬牙,"孫姑娘...你去...救人..."
"我走了你怎麽辦?"
"我?"秦玉霆笑了笑,從懷裏摸出那塊"債"字令牌,"我...接著借勢..."
他說著,突然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大喊:
"血屠!你上當了!"
這一嗓子,中氣十足,全場都聽見了。
血屠一愣,下意識回頭。
孫長老趁機一劍刺向他後心!
"卑鄙!"血屠暴怒,回身格擋,但孫長老的劍已經在他背上留下一道血痕。
"小子,你找死!"血屠惡狠狠地瞪向秦玉霆。
秦玉霆靠在石頭上,笑得像個無賴:"對啊,我找死...但你敢來殺我嗎?"
"有何不敢?"
"你殺了我...那半截劍骨...就永遠拿不回去了..."秦玉霆指了指自己胸口,"它現在...跟我一體...我死了...它立馬自爆...你信不信?"
血屠瞳孔一縮。
九竅劍骨自爆?
那威力,別說祭壇,整個黑風嶺都得炸平!
"你...你怎麽知道..."血屠聲音有點虛。
"我猜的..."秦玉霆其實心裏也沒底,但臉上穩如老狗,"要不...你試試?"
血屠猶豫了。
就這一猶豫,孫長老又在他胳膊上劃了一道口子。
"該死!"
血屠暴怒,卻真的不敢去動秦玉霆,隻能把氣撒在孫長老身上,攻勢更猛。
孫長老壓力倍增,身上也開始掛彩。
"小子...老夫撐不了多久..."孫長老傳音過來,聲音疲憊。
"再撐...三十息..."秦玉霆低聲對孫雪說,"快去...救人...祭壇底下...有暗門..."
"你怎麽知道?"
"感應..."秦玉霆指了指胸口,"那半截骨頭...告訴我的..."
孫雪深深看了他一眼,突然俯身,在他額頭飛快地...親了一下?
秦玉霆愣住了。
"活著。"孫雪低聲道,然後身形一閃,化作白影潛向祭壇底部。
"喂...這...這算是...加油嗎..."秦玉霆摸著額頭,有點懵。
"小子,專心!"劍帝殘魂在他腦子裏吼,"血屠發現她了!"
果然,血屠雖然不敢殺秦玉霆,但眼尖得很,瞥見孫雪的動作,冷笑:"想救人?晚了!"
他突然一掌拍在祭壇上!
"血劍大陣,啟!"
"不好!"孫長老大驚,"他要提前啟動!"
祭壇瞬間血光大盛,那些凹槽裏的血像是活了過來,瘋狂流向中央的九竅劍骨!
"哈哈哈!雖然少了幾萬凡人的血,但用你們三個金丹的血,也夠了!"血屠狂笑。
孫長老臉色煞白。
陣法一旦啟動,方圓十裏,生機滅絕!
"完了..."秦玉霆也懵了,"這劇本...不對啊..."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!
"轟!"
祭壇底部突然傳來一聲巨響,接著是孫雪的厲喝:"給我...破!"
一道劍光從祭壇底部衝天而起!
那些血槽...被斬斷了!
血流中斷,陣法光芒瞬間暗淡!
"不——!"血屠發出淒厲的慘叫,"賤人!我要你死!"
他舍了孫長老,直撲祭壇底部!
"雪兒!"孫長老大急,想追,卻被另外兩個金丹纏住。
秦玉霆看著血屠那恐怖的氣勢,知道孫雪擋不住。
擋不住...也得擋!
"血屠!"秦玉霆突然站起身,雖然搖搖晃晃,但站得筆直,"你看...這是什麽!"
他猛地撕開衣襟,露出胸口。
那裏,半截九竅劍骨透體而出,散發著耀眼的金光!
"來啊!"秦玉霆笑得瘋狂,"一起死啊!老子自爆!"
血屠硬生生刹住身形,驚恐地看著那發光的骨頭。
"你...你真敢..."
"你看我敢不敢!"
秦玉霆往前踏了一步,九竅劍骨的光芒更盛,恐怖的能量波動讓空間都在顫抖。
血屠怕了。
他是真的怕了。
"瘋子...你是個瘋子..."血屠後退。
"滾!"秦玉霆怒吼,"帶著你的人...滾出黑風嶺!否則...同歸於盡!"
血屠臉色變幻,最終...一咬牙:"撤!"
他帶著另外兩個金丹,化作血光消失。
孫長老跌坐在地,大口喘氣。
孫雪從祭壇底部爬出來,渾身是血,但手裏...抱著半截九竅劍骨?
不對,祭壇上還有一截?
秦玉霆定睛一看,傻眼了。
祭壇上的九竅劍骨是假的?
"這是...仿製品..."孫雪虛弱地說,"真的...在這裏...天玄盟...用假的釣魚..."
秦玉霆:"......"
所以...他們拚死拚活...搶了個寂寞?
"那...真的...怎麽會在你手裏..."秦玉霆問。
"我...我砍斷血槽的時候...它自己...飛到我手裏的..."孫雪也一臉懵。
秦玉霆看著她手裏的九竅劍骨,又看看自己的胸口,突然笑了。
因為...那半截真的劍骨,正在他胸口發光,與孫雪手裏的半截...遙相呼應。
"原來...如此..."秦玉霆喃喃道,"它們...想合一..."
他說著,眼前一黑,又昏了過去。
這次是真的撐不住了。
孫雪接住他,看著懷裏這個不要命的家夥,又看看手裏的劍骨,突然也笑了。
"傻子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