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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花源開業一週年那天,我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快遞。
是一個破舊的布包,裡麵裝著幾個乾癟的柿子和一張字條。
字條上的字跡歪扭,是雲溪村一個老木匠寫的。
“陳總,對不起。”
隻有五個字。
老木匠是村裡唯一冇參與驅逐我的人,但他當時也冇敢說話。
我看著那幾個柿子,冇什麼感覺。
現在道歉,已經太晚了,冇什麼用。
助理走進來,神色有些古怪。
“陳總,雲溪村那邊…出事了。”
原來,村民們因為分贓不均和債務問題,爆發了大規模的械鬥。
村委會大樓被一把火燒了。
那個曾經被王強視為獨立運營象征的地方,成了一片廢墟。
他們甚至開始互相舉報,把這幾年偷稅漏稅、侵占資金的事全抖了出來。
市裡決定推倒重建雲溪村,改成一個垃圾處理場。
這事挺諷刺的。
曾經的好地方,最後成了倒垃圾的地方。
我把那幾個乾癟的柿子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知道了,不用再關注那邊的情況。”
我看向桌上的新圖紙。
那是我計劃在全球範圍內推廣的生態鄉村係列。
我的眼光已經不隻在一個村子上了。
我要創造的,是一個全新的行業標準。
至於雲溪村,它也算起到了一個作用,成了一個反麵例子,讓所有人都記住這個教訓。
三年後。
我在國際設計大獎的領獎台上,拿到了金獎。
台下響起一片掌聲。
我發表感言時,螢幕上播放著鏡花源的四季美景。
那一刻,我彷彿看到了丈夫在對我微笑。
儀式結束後,我冇去應酬,自己開車去了郊外的墓地。
我坐在丈夫的碑前,倒了兩杯酒。
“你的心願,我換了個方式完成了。”
“雲溪村毀了,但鏡花源活了。”
“我帶出了一群守規矩,懂生活的新農民。”
風吹過林梢,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下山時,我遇到了一個熟人。
是王強,他出獄了。
他穿著一身保安服,正在墓園門口查驗登記。
看到我,他猛的低下了頭,想躲進崗亭。
我停下腳步,搖下車窗。
他躲無可躲,隻能尷尬的站在那裡,渾身發抖。
“陳…陳總。”
他聲音小的像蚊子叫。
我看著他的臉,又老又冇精神,很難想象他才三十出頭。
“在這裡工作?”
我問。
他點了點頭,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“村裡…回不去了。大家都在外麵打零工,冇人敢說自己是雲溪村的。”
我冇什麼表情。
“好好乾吧,守規矩的人,總有一口飯吃。”
我升起車窗,車子緩緩開走。
後視鏡裡,他還站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我踩下油門,迎著夕陽駛向我的鏡花源。
那裡有我的事業,我的理想,和一群值得的人。
至於那些過去的人和事,就讓他們過去吧。
我的人生,隻會越來越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