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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花源的模式開始在全球複製。
我成立了專門的鄉村振興基金,但我立下了一條死規矩:
任何合作村莊,必須先進行為期一年的契約精神培訓。
考覈不合格,哪怕風景再美,我也不會投一分錢。
這被業界稱為陳慢準則。
有人說我冷酷,有人說我傲慢。
但我知道,這是保護農民和資產最好的路。
這天,我在法國的一處莊園考察,接到了助理的電話。
“陳總,雲溪村的遺址上,有人立了一塊新碑。”
我挑了挑眉,“哦?又刻了什麼?”
“不是刻字,是刻了一幅畫。”
助理髮來照片。
那是一幅很簡陋的石刻,畫的是一個女人拎著行李箱離開的背影。
碑下冇有名字,隻有一行小字:
“我們弄丟了光。”
我看著那張照片,冇什麼感覺。
機會從來冇離開過,是他們自己不要。
我關掉照片,走進陽光下的葡萄園。
那裡的村民正向我招手,用生澀的中文喊著“陳”。
我笑了。
創造價值比記著仇恨有意思多了。
我的人生,已經找到了真正的自由。
那些過去的經曆,讓我變得更強了。
我從不回頭,因為前方,風景更好。
五年後。
陳慢這個名字,已經成了鄉村文旅行業的領頭人。
鏡花源不隻是個旅遊景點,還是個全球知名的奢侈品品牌。
我們生產的有機絲綢、高山茶葉,在巴黎和紐約的專櫃供不應求。
我坐在京城頂層的辦公室裡,翻看著今年的財報。
數字對我來說已經隻是符號。
我更在乎的是,我名下的基金會已經資助了上萬名貧困學生。
其中,也有來自雲溪村的孩子。
但我有一個原則:資助可以,但他們畢業後,不能進入我的任何公司。
我這麼做,是為了防範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東西。
助理敲門進來,遞上一份請柬。
“陳總,市裡想請您回去參加雲溪再生專案的啟動儀式。”
“他們想把那個垃圾處理場改造成生態公園,希望您能給點建議。”
我接過請柬,隨手扔進紙簍。
“告訴他們,我冇時間。”
“有些地方,臟了就是臟了,洗不乾淨了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
夕陽將整座城市染成金色。
我想起很多年前,我帶著三億資金走進荒村時的那股勁。
也想起被趕出來時,那個下午。
如果重來一次,我還會去嗎?
會。
但我會帶著律師和合同去,不會再有聖母心。
電話響了,是遠在趙家村的村長。
“陳總,今年的分紅已經打到基金會賬上了,村民們想請您回來吃百家飯。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。
我笑了,“好,我明天就去。”
這纔是我想聽到的聲音。
這纔是我該用心的地方。
至於雲溪村,那隻是我人生裡的一段小插曲。
它提醒我,善良也要有底線。
不然,你餵飽的就是一群狼。
我推開辦公室的大門,走了出去。
我的事業,纔剛剛開始。
(完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