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水流湍急,木舟劃破水麵疾馳而去,我懷抱著兵防圖與驅寒丹,脖頸的傷口被冷風一吹陣陣刺痛,卻抵不過心頭的驚怒與沉重。陳老闆那張偽善的臉在腦海中揮之不去,朝夕相處的溫情、傾力相助的善意,全是包裹毒藥的假象,若不是趙奎拚死馳援、獵戶們及時趕到,我早已身遭不測,父親留下的希望與邊境安危,也會徹底葬送。
趙奎撐著舟身坐在我身側,肩頭傷口崩裂得愈發嚴重,鮮血浸透衣衫,順著指尖滴入暗河轉瞬即逝。他強撐精神緊盯水道,沙啞開口:“小姐,陳老三潛伏清風村五年,平日樂善好施,誰能想到是影閣惡犬,若不是今日敗露,全村都要被他拖入死局。”
我攥緊懷中木盒,驅寒丹的溫熱稍稍撫平慌亂:“趙叔,蕭硯還在等這丹藥,我們必須盡快趕到大理寺,解毒、揭陰謀,一件都不能落。”
暗河上遊的燈火愈發清晰,大理寺巡船的號角聲入耳,官旗在夜色中獵獵作響。見木舟駛來,巡船立刻放下繩梯,侍衛長拱手行禮,正是奉命前來接應。登船後兵衛立刻為我們處理傷口,溫熱湯藥入喉,疲憊與寒意才稍稍消散。
不多時,獵戶們押著被捆縛的陳老闆從秘道出口趕來,他被按在甲板上,垂頭麵色灰敗,再無半分往日和善。我冷聲戳破他的內奸身份,黑風寨圍堵、山道埋伏、秘道追截,全是他向影閣通風報信,我的行蹤自始至終都在他掌控之中。
陳老闆終於抬頭,臉上滿是絕望怨毒,吐露出的真相讓我如墜冰窟:“兵防圖隻是第一步!閣主早已勾結北狄,要把邊境佈防圖奉上,裏應外合破關卡!蕭硯是邊境將家後人,那寒毒是閣主秘製的九幽寒毒,你懷中的驅寒丹,隻能撐三日!”
我渾身僵住,影閣的野心竟是通敵叛國,而蕭硯的傷情,比我想象中凶險百倍。趙奎怒得抬腳踹向他,陳老闆咳著鮮血陰笑,還丟擲更致命的秘辛:“大理寺裏,還有閣主的人……”
話音未落,巡船甲板猛地震動,數道黑影從峭壁躍下,手持利刃直撲我懷中的兵防圖——是影閣死士!閣主不甘心,派來拚死截殺,要奪圖滅口。
“保護蘇小姐!”
侍衛長一聲令下,大理寺兵衛立刻列陣迎戰,刀光劍影瞬間鋪滿甲板。死士悍不畏死,招招致命,目標直指我與兵防圖、驅寒丹。趙奎傷重仍抄刀上前,獵戶們舉著獵叉並肩作戰,我將東西護在身後,撿短刀背靠船桅,半步不退。
一名死士繞開防線直刺我心口,我揮刀格擋卻被震得連連後退,利刃即將刺中時,一支箭羽破空射穿死士手腕。巡船船頭,身著大理寺官服的沈辭持弓而立,縱身躍下長劍出鞘,幾招便斬殺數名死士:“蘇小姐莫怕,沈辭來遲!”
有沈辭加入,影閣死士很快被盡數剿滅,甲板重歸平靜。沈辭收劍拱手,稱奉父命前來接應,邀我即刻返回大理寺麵見寺卿,共商破敵之策。
我點頭應允,看向被牢牢看押的陳老闆,又撫過懷中驅寒丹,心中愈發堅定。影閣通敵的陰謀、蕭硯的劇毒、大理寺暗藏的內奸,所有迷霧,都將在大理寺一一揭開。
巡船調轉船頭,朝著大理寺疾馳而去,夜色深沉,暗河滔滔,前路依舊凶險,可我眼中再無半分畏懼。影閣閣主的滔天陰謀,絕不會得逞;蕭硯的性命,我定會拚死守護;邊境的山河蒼生,我絕不會讓外敵踏破半步。
巡船燈火劃破暗夜,駛向大理寺的方向。而遠在影閣密室中,閣主把玩著寒毒解藥,望著暗河方向,嘴角勾起陰狠笑意,一場針對兵防圖、針對蕭硯、針對大理寺的更大陰謀,正在悄然醞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