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基地的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“樹大招風”。，她剛推開資料庫的門，就看到門口排著一條長隊。，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員，有穿工裝的技工，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普通倖存者的年輕人。他們手裡都拿著紙條或者書本，眼巴巴地看著她。“雲管理員來了！”“雲管理員，我想借一本關於農作物種植的書！”“雲管理員，醫療部需要一批醫學文獻，這是清單！”“雲管理員，我是工程部的，上次您整理的防禦工事資料太有用了，還有冇有更多的？”。，一左一右護在她身邊，警惕地掃視著人群。“大家彆擠。”雲舒定了定神，提高聲音，“需要借書的請排隊，一個一個來。阿鐵，幫我把門完全開啟。”，人群有序地湧進去。，雲舒連口水都冇顧上喝。，幫這個找《末世作物栽培指南》，幫那個翻《簡易防禦工事搭建手冊》，還要應付研究員們提出的各種專業問題。，加上她這幾天的整理，大部分書的位置都能脫口而出。“雲管理員，”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，“我想借《病毒分離技術指南》，聽說周研究員那邊一直不還……”
雲舒看了他一眼，認出這是那天跟在周誌明身後的兩個助手之一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我……我叫陳默。”年輕人有些緊張，“我是醫療部的實習研究員，跟著周研究員學習的。”
雲舒點點頭，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遞給他。
“這是《病毒學基礎入門》，你先看這個。《病毒分離技術指南》對現在的你來說太難了，看了也白看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，接過書，翻開看了幾頁，眼睛漸漸亮起來。
“這……這正是我需要的！我之前問周研究員該看什麼書，他說讓我自己找，我找了半天也不知道從哪開始……”
雲舒看著他，心裡歎了口氣。
這個年輕人，恐怕是真心想學東西的。可惜跟錯了人。
“以後有什麼不懂的，可以直接來找我。”她說，“不一定非要借書，問問題也行。”
陳默連連點頭，抱著書走了。
雲舒轉身繼續忙活，冇注意到角落裡有一雙眼睛，正陰惻惻地盯著她。
中午時分，人群漸漸散去。
雲舒累得癱在椅子上，連午飯都懶得去吃。阿鋼端來兩份乾糧和水，她勉強啃了幾口，又打起精神繼續整理今天借閱的登記表。
“雲姐，”阿鋼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，“今天來的人裡，有幾個不太對勁。”
雲舒抬頭看他：“怎麼說？”
“那幾個穿著普通衣服的，說是要借書，但問的問題都不著邊際。一會兒問農書，一會兒問醫書，眼神一直往你身上瞟，不像是來借書的。”
雲舒心裡一緊。
她想起係統之前的提醒——陳副基地長那邊，很可能會有所動作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點點頭，“我會注意的。”
下午三點，不速之客來了。
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一身乾淨的西裝——在末世裡，能穿得起西裝的，絕不是普通人。他身後跟著兩個隨從，都是一臉精悍的模樣。
“雲舒女士。”男人微笑著上前，態度客氣得近乎殷勤，“久仰大名。我是陳副基地長的秘書，姓趙，您叫我小趙就行。”
雲舒放下手裡的書，站起身。
陳副基地長的人。
終於來了。
“趙秘書。”她點點頭，“有什麼事嗎？”
“冇什麼大事。”趙秘書的笑容滴水不漏，“陳副基地長聽說您最近在資料庫做得風生水起，特意讓我來慰問一下。他還說，如果您有什麼需要，儘管開口，基地一定會全力支援。”
雲舒心裡冷笑。
慰問？
是來打探虛實的吧。
“多謝陳副基地長的關心。”她臉上也掛著客氣的笑，“我現在很好，厲長官那邊已經安排得很周到，不需要麻煩陳副基地長了。”
趙秘書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恢複如常。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他環顧四周，目光在那些書架上轉了一圈，“聽說您最近在整理一批病毒學文獻？那些東西，可是寶貝啊。”
雲舒心裡警鈴大作。
這是衝著書來的。
“是的，整理了一些。”她不動聲色地說，“不過都是基礎文獻，真正的專業資料還在整理中。”
“哦？”趙秘書眼睛一亮，“那整理好了之後，能不能優先給陳副基地長那邊送一份？他對這方麵也很感興趣。”
雲舒看著他，笑容不變：
“這個恐怕得問厲長官。所有資料的發放，都需要他批準。”
趙秘書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他盯著雲舒看了幾秒，眼神裡閃過一絲陰鷙。
“雲女士，”他壓低了聲音，“您剛來基地不久，可能不太瞭解這裡的情況。陳副基地長在基地的地位，可不比厲長官低多少。有些事情，還是給自己留條後路比較好。”
這是在威脅她。
雲舒心裡明鏡似的。
但她麵上不動聲色，依然笑得溫和：
“多謝趙秘書提醒。不過我這個人比較笨，隻知道聽上級的指令。厲長官讓我做什麼，我就做什麼。其他的，我管不了，也不想管。”
趙秘書盯著她看了很久，最後擠出一個笑：
“好，很好。雲女士果然是個聰明人。”
他轉身就走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毒蛇一樣，冷得讓人起雞皮疙瘩。
門關上。
阿鋼立刻湊過來：“雲姐，這人不懷好意。”
阿鐵難得開口：“要不要告訴厲長官？”
雲舒沉默了幾秒，搖搖頭：
“暫時不用。他冇做什麼出格的事，告狀反而顯得我們心虛。”
她低頭繼續整理登記表，但心裡已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。
陳副基地長那邊，絕不會善罷甘休。
係統提示：宿主當前處境分析——
1. 陳副基地長對宿主產生敵意，概率99.8%
2. 短期內可能采取行動，概率87.3%
3. 建議宿主加強警惕，儘量避免單獨行動
雲舒在心裡默默回：知道了。
晚上七點，雲舒結束了一天的工作，在阿鐵和阿鋼的護送下回住處。
走到半路，她忽然停下腳步。
“怎麼了？”阿鋼問。
雲舒皺著眉，看向路邊的一個岔路口。
剛纔那一瞬間，她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。但仔細一看，又什麼都冇有。
“……冇什麼。”她搖搖頭，“走吧。”
回到住處，厲燼不在。
阿鐵說他有事去基地外圍了，可能要很晚纔回來。
雲舒洗漱完，躺在床上，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她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的事，趙秘書那張假笑的臉，還有那個一閃而過的人影。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，但又說不上來。
半夜，她迷迷糊糊剛要睡著，忽然聽到窗戶那邊傳來一聲輕響。
雲舒瞬間清醒。
她屏住呼吸，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，眼睛微微眯著，看向窗戶的方向。
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，照出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一隻手，正在撥弄窗戶的插銷。
雲舒的心跳瞬間加速。
她悄悄把手伸向枕頭下麵——那裡放著一把匕首，是厲燼前兩天扔給她的，說“防身用”。
插銷被撥開了。
窗戶被推開一條縫。
一隻手伸進來，把一個東西扔在地上，然後窗戶重新關上，腳步聲遠去。
雲舒等了幾分鐘，確認那人已經走了，纔敢起身。
她開啟燈，看向地上的東西。
是一條蛇。
已經死了，被人掐斷了脖子，軟塌塌地癱在地上。蛇身上綁著一張紙條，上麵用血寫著幾個字：
“滾出基地。”
雲舒盯著那張紙條，手微微發抖。
這不是恐嚇信。
這是死亡威脅。
係統提示：宿主遭遇威脅事件，建議立即聯絡男主！
雲舒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她找來一個袋子，把死蛇裝進去，又把那張紙條小心地收好。然後她拿著這些東西，走到隔壁門口，敲響了厲燼的門。
冇人應。
她又敲了幾下，還是冇動靜。
厲燼還冇回來。
雲舒站在門口，握著那個裝著死蛇的袋子，忽然覺得後背發涼。
她轉身回到自己房間，把門反鎖，窗戶重新關好，然後坐在床上，握著那把匕首，一動不動地等著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走廊裡傳來腳步聲。
很重，很快，像是帶著怒氣。
然後她的門被敲響。
“雲舒？”
是厲燼的聲音。
雲舒幾乎是跳下床的，她衝過去開啟門，看到厲燼站在門口，身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，作戰服上沾著不知是血還是泥的汙漬。
他看到她的第一眼，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“怎麼了？”
雲舒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冇什麼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卻變成了一句帶著顫音的：
“你終於回來了。”
厲燼的眼神變了。
他上下打量著她，看到她手裡握著的匕首，看到她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冇換，看到她眼底掩飾不住的驚惶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雲舒側身讓開，指了指地上那個袋子。
厲燼走過去，開啟袋子，看到了裡麵的死蛇和那張紙條。
他的動作頓住了。
然後，雲舒看到了她從未見過的一幕——
厲燼的眼睛裡，翻湧起濃烈的殺意。那種殺意比第一次見麵時更可怕，因為那時候他隻是想殺她，而現在，他是想為某個人殺人。
“誰乾的？”
他的聲音低沉得像從胸腔裡擠出來的，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雲舒搖搖頭，“半夜有人從窗戶扔進來的，我冇看清臉。”
厲燼盯著那張紙條看了幾秒，然後轉身就往外走。
雲舒一把拉住他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“查。”
“怎麼查？現在三更半夜，你上哪兒查？”
厲燼回過頭，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：
“那就把整個基地翻過來。”
雲舒愣住了。
她看著這個男人，看著他因為她的遭遇而失控的樣子，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有害怕——他現在的樣子確實可怕。
有感動——他是在為她生氣。
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……悸動。
“彆去。”她握緊他的手腕，“現在去查，隻會打草驚蛇。而且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輕下來：
“我不想你因為我，做衝動的事。”
厲燼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那雙暗紅色眼睛裡的殺意，在她目光的注視下，一點點退去。
最後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氣。
“今晚我睡這兒。”
雲舒愣住了：“什麼？”
厲燼已經走進她的房間，在椅子上坐下，長腿交疊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“睡吧。我守著。”
雲舒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也說不出來。
她看著那個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男人，看著他還穿著作戰服、沾著血汙的樣子，看著他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也皺著眉頭的臉。
忽然，她不害怕了。
她爬上床，蓋好被子，側過身，看著他的方向。
“厲燼。”
“……嗯？”
“謝謝。”
他冇有說話。
但雲舒看到，他的眉頭，似乎舒展了一點。
第二天早上，雲舒醒來的時候，厲燼已經不在了。
椅子上放著一件乾淨的外套，桌上擺著熱騰騰的早飯，還有一張紙條：
“我去查。你待在資料庫彆出來，阿鐵阿鋼寸步不離。晚上我來接你。”
雲舒握著那張紙條，看了很久。
然後她起床，洗漱，吃飯，穿上那件明顯大一號的外套，出門。
阿鐵和阿鋼已經在門口等著了，兩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雲姐。”阿鋼咬著牙說，“厲長官說了，今天不管誰來，我們都不離開你半步。誰敢動你一根手指頭，我們直接廢了他。”
雲舒點點頭，跟著他們往資料庫走。
一路上，她注意到今天的基地氣氛有些不一樣。
巡邏的人多了，每個路口都站著荷槍實彈的士兵。看到他們經過，那些人都會微微點頭示意。
阿鋼低聲解釋：“厲長官今天淩晨調了人，把整個基地都布控起來了。說是要查一件事，具體什麼事冇說。”
雲舒心裡一暖。
他什麼都冇說，但已經為她佈下了天羅地網。
資料庫門口，已經有人在等著了。
是昨天那個實習研究員，陳默。
他看到雲舒，連忙迎上來，但被阿鐵攔住。他急得直襬手：“雲管理員，我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說！”
雲舒示意阿鐵放他過來。
陳默湊近她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昨晚我看到一個人，從您住的那個方向出來。手裡提著個袋子，鬼鬼祟祟的。”
雲舒心裡一緊：“看清是誰了嗎？”
陳默搖搖頭：“天太黑，冇看清臉。但我看到他走路有點跛，右腿好像受過傷。”
雲舒記住了這個細節。
“謝謝你。”她說，“這個資訊很重要。”
陳默猶豫了一下，又說：
“雲管理員，我知道您可能不信我，但我想告訴您一件事——周研究員那邊，最近跟陳副基地長的人走得很近。昨天下午，我看到趙秘書去找過他，兩人關起門說了很久的話。”
雲舒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？”
陳默低下頭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，眼神認真：
“因為我想做個真正的研究員。周研究員隻會讓我們跑腿打雜，從來不教真東西。但您不一樣，您給我那本書，還願意讓我問問題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氣：
“我知道得罪陳副基地長是什麼下場，但有些事，總要有人做。”
雲舒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，你這個朋友，我交了。”
陳默愣了一下，然後用力點點頭，轉身跑了。
雲舒目送他離開，然後走進資料庫，開始今天的工作。
但她心裡一直在想那個細節——跛腳，右腿受過傷。
這個人，應該不難找。
下午三點，厲燼來了。
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雲舒正在給幾個孩子講故事。孩子們圍著她，聽得入迷，連厲燼進來都冇發現。
厲燼站在門口，看著那個被孩子們簇擁著的女人，眼底的冷意淡了幾分。
雲舒講完故事，讓孩子們自己去挑書，然後起身走向厲燼。
“查到了？”
厲燼點點頭：“有線索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她：“昨晚嚇到了？”
雲舒想了想，老實承認：“有一點。”
厲燼沉默了兩秒，忽然伸手，在她頭頂揉了一下。
動作很輕，很快就收回去了。
但雲舒愣在了原地。
這是……什麼情況？
係統：恭喜宿主，這是男主第一次主動肢體接觸！好感度 5，當前40%！
雲舒回過神來，臉微微發燙。
她低下頭，假裝整理衣服，問：“那個人是誰？”
厲燼的眼神冷下來：
“基地後勤處的一個小頭目，叫李跛子。右腿受過傷，走路跛。昨晚有人看到他出現在你住處附近。”
“抓到了嗎？”
“還冇。”厲燼眯起眼睛，“但他跑不掉。整個基地都在我的掌控之下，他插翅難飛。”
雲舒點點頭，又問：“背後的人呢？”
厲燼看著她，眼底閃過一絲欣賞：
“你怎麼知道背後有人？”
“一個小頭目，冇那個膽子直接動厲長官的人。”雲舒說，“肯定是有人指使的。”
厲燼彎了彎嘴角。
那是雲舒第一次看到他露出類似“笑”的表情。
“陳正業。”他說，“陳副基地長。”
雲舒心裡早有預料，所以並不驚訝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厲燼看著她，目光幽深：
“你覺得呢？”
雲舒想了想，認真地說：
“李跛子可以抓，可以審，但陳正業暫時不能動。他在基地經營多年，勢力盤根錯節，冇有確鑿的證據，動他會引起內亂。”
厲燼冇有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雲舒繼續說：
“但我們可以借這件事，敲打敲打他。讓他知道，他的那些小動作，你都看在眼裡。讓他收斂一點，至少短期內不敢再動。”
厲燼沉默了幾秒，忽然問：
“你不怕他？”
雲舒搖搖頭：
“怕。但怕有什麼用？他都把死蛇扔我房間裡了，我還能縮起來當烏龜？”
厲燼盯著她看了很久。
最後，他說：
“雲舒，你比我想象的聰明。”
雲舒彎了彎嘴角：
“那我謝謝你誇獎？”
厲燼冇說話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頭也不回地說：
“今晚開始，我在你門口守著。直到抓到李跛子為止。”
雲舒愣住了。
“不用吧……”
“用。”
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。
雲舒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忽然捂住臉。
心跳，太快了。
係統：心率128次/分，宿主需要本係統給您叫個醫生嗎？
雲舒：……你給我閉嘴！
當天晚上，厲燼果然守在她門口。
雲舒躺在床上，隔著門板，能聽到他偶爾走動的聲音。
很輕，但她知道他在。
她抱著被子，看著天花板，忽然問係統：
係統，你說……他是不是有點喜歡我？
係統：根據資料分析，男主好感度40%，已經超過“在意”的閾值，進入“喜歡”的初級階段。
係統：但宿主，本係統必須提醒您，您的任務是攻略他，不是被他攻略。請注意保持清醒。
雲舒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保持清醒？
可她現在，好像已經有點不清醒了。
她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。
門外，傳來厲燼低沉的聲音：
“睡不著？”
雲舒嚇了一跳，連忙說：“冇有，快睡著了。”
門外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傳來一聲極輕的：
“……嗯。”
雲舒聽著那一聲“嗯”，忽然覺得，今晚應該能睡個好覺了。
係統小劇場
阿鋼偷偷問阿鐵：“你說厲長官是不是喜歡上雲姐了？”
阿鐵沉默三秒：“不是喜歡。”
阿鋼：“那是？”
阿鐵：“是已經喜歡上了，他自己還不知道。”
阿鋼：“……你這話怎麼聽著像繞口令？”
阿鐵：“閉嘴，守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