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仙宴初筵，暗潮湧動藏機鋒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鎏金霞光漸漸沉落，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星辰垂落九天。淩霄仙府的流雲台徹底褪去白日的靜謐，被層層仙光點亮，成為整座仙府最璀璨奪目之地。，正式開筵。，中央九層玉台流光溢彩，四周依次排布著仙門席位，以四大正道為尊，其餘宗門按地位高低依次排開。玉桌上擺滿了仙釀靈果、珍饈丹點，每一樣都是世間罕見的珍品，空氣中瀰漫著仙靈之氣與花果清香，聞之便覺心神舒暢。，落座於東側次席。雖不及淩霄、玄清、滄瀾三家席位尊貴，卻也穩居上等，彰顯著四大正道的體麵。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卻依舊乖乖攥著月昭的衣袖，不敢隨意亂動，小模樣既好奇又拘謹。月昭輕輕替小師妹取了一枚凝露果，低聲叮囑她慢些食用，目光卻不自覺地掃過全場。，衣香鬢影，觥籌交錯。，實則暗流湧動，眼神交彙間皆是試探與權衡。，有人刻意攀附淩霄與滄瀾的子弟，言語間滿是諂媚；有人暗中打量彆家修為，盤算著日後的競爭與合作；也有人低聲議論著白日裡，沈月昭當眾頂撞謝臨淵的壯舉，目光頻頻投向雲岫仙宗的席位，帶著各式複雜的情緒。，撇了撇嘴，低聲對月昭道：“你看這些人，一個個表麵和和氣氣，背地裡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，真是無趣得很。比起這裡，我還是更喜歡雲岫的竹林，清淨自在，不用看這些虛情假意。”，指尖輕叩桌沿：“仙門本就是名利場，越是盛大的宴會，越是藏著最多的規矩與算計。我們隻需靜觀其變，不惹是非，也不受人欺辱便好。”，她心中卻依舊無法完全平靜。、墨塵那溫雅懇切的提醒，反覆在腦海中交織，讓她對這場仙宴，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牴觸。，全場忽然安靜一瞬。，不約而同地投向高台主位。，緩步走上九層玉台。他依舊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樣，周身三尺之內彷彿自帶結界，無人敢輕易靠近。他冇有過多言語，隻是微微抬手，示意仙宴開始，那淡漠的神情，彷彿這場萬眾矚目的盛會，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過場。
明明是整場仙宴的核心，卻活得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這份刻入骨髓的疏離與傲慢，讓月昭心中的不喜又添了一分。
她索性收回目光，不再去看高台之上的身影，專心安撫身旁好奇張望的小師妹。
可有些緣分，越是躲避，越是糾纏。
冇過多久，一道溫和的身影便徑直走到了雲岫仙宗的席位前，正是玄清閣少主墨塵。
他手中執一盞青玉酒杯，唇角噙著恰到好處的淺笑，目光溫潤地落在月昭身上，全然冇有頂尖少主的架子。
“清玄真人，諸位師姐，”墨塵微微躬身行禮，禮數週全，“晚輩冒昧前來，敬諸位一杯，聊表心意。”
沈清玄對墨塵印象頗佳，當即舉杯頷首：“墨塵少主客氣了。”
月瑤等人也紛紛舉杯，唯有月昭起身稍慢，卻依舊禮數不失：“墨塵少主。”
墨塵的目光始終停留在月昭身上，笑意愈發柔和：“方纔在台下，見師姐神色略顯沉悶，可是這仙宴太過喧鬨，讓師姐覺得不適了？”
月昭淡淡一笑：“隻是不習慣這般熱鬨，並無大礙。”
“也是，”墨塵輕聲附和，語氣帶著幾分共情，“師姐心性清靈，偏愛雲岫那般清淨自在之地，這等浮華喧鬨之地，確實委屈師姐了。若是師姐覺得無趣，稍後晚輩可以帶師姐去淩霄仙府的星落崖走走，那裡夜景極美，雲海星河相映，倒是個清淨好去處。”
這番邀約體貼入微，處處顧及她的喜好，絲毫冇有強迫與冒犯之意，讓人難以拒絕。
月昭心中微動，正欲開口推辭，一旁的沈月姝卻搶先笑道：“好啊好啊！我們正覺得這仙宴無聊呢，星落崖聽名字就極美，有勞墨塵少主帶路了！”
墨塵聞言輕笑，目光落回月昭臉上，帶著幾分詢問的溫柔。
月昭見師姐已然應允，也不好再推辭，隻得微微點頭：“那就有勞墨塵少主了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氣氛融洽和睦。
而這一幕，恰好落入高台之上，謝臨淵的眼中。
他原本淡漠的眼眸，微微一凝，握著酒杯的指尖不自覺收緊。
墨塵的為人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表麵溫雅謙和，實則心機深沉，野心勃勃，最擅長以溫和假麵蠱惑人心，在仙門之中暗中結黨，圖謀不小。
沈月昭性子直率通透，卻偏偏被偏見矇蔽雙眼，看不清墨塵的偽善，反倒對其親近信任。
在謝臨淵看來，這無異於羊入虎口。
一旁的侍從謝影低聲道：“少府主，墨塵少主分明是刻意接近沈月昭師姐，怕是不安好心，要不要屬下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謝臨淵淡淡打斷，語氣冷冽，“她既心有偏見，執意親近，便是撞了南牆，也是她自己的選擇。”
他驕傲，亦冷漠。
即便看出了危險，看出了誤解，看出了她正一步步踏入陷阱，也依舊不肯放下身段，出言提醒半句。
在他的認知裡，真正的道者，當自行辨明是非，若連人心真偽都看不清，便不配談修行，更不值得他屈尊提點。
可他心底那一絲莫名的煩躁，卻騙不了自己。
看著她對墨塵淺笑嫣然，對自己卻冷眼相對，他素來平靜的心湖，竟泛起了絲絲縷縷的漣漪。
謝臨淵收回目光，將杯中仙釀一飲而儘，清冷的眉眼間，覆上了一層更濃的寒意。
仙宴過半，高台之上開始了仙門子弟的才藝展演。
或是禦劍舞劍，氣勢恢宏；或是撫琴奏樂，仙音嫋嫋；或是繪製符籙，靈光四溢；或是推演道法，玄妙非凡。
全場掌聲不斷，喝彩聲此起彼伏。
滄瀾世家的子弟更是極儘張揚，接連獻上數件稀世靈寶，引得眾人陣陣驚歎，儘顯財大氣粗的氣派。
月昭對這些浮華展演毫無興趣，正低頭與月溪輕聲說話，忽然聽到高台上傳來司儀高聲唱喏：“有請淩霄仙府少府主，為我等演示淩霄道法，以證仙途！”
全場瞬間沸騰。
誰都知道，謝臨淵修為深不可測，卻素來低調，極少在眾人麵前展露實力。
此番能親眼見他演示道法，可謂是百年難遇的機緣。
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目光死死鎖定高台，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謝臨淵緩步走到玉台中央，冇有多餘的動作，隻是輕輕抬手。
刹那間，漫天星辰彷彿被他引動，無數道青色靈光自九天落下，在他周身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劍，劍勢淩厲卻不張揚，蘊含著天地大道的韻律，冇有絲毫殺伐之氣，卻讓全場修士都感受到了源自靈魂的敬畏。
不過一瞬，光劍消散，靈光歸位。
一切歸於平靜，彷彿方纔的異象從未出現。
可在場所有人，都臉色劇變，眼中滿是震撼與敬畏。
那是已然觸及天道法則的境界，遠非同輩修士可比。
“謝少府主道法通天，我等望塵莫及！”
全場紛紛起身行禮，聲音整齊劃一，充滿了發自內心的臣服。
沈清玄也微微動容，輕歎一聲：“淩霄出此天驕，青冥界未來數千年，怕是要由他主導了。”
月瑤、月凝、月姝、月溪四人，也皆被這等通天修為震撼，眼中滿是敬佩。
唯有月昭，依舊端坐原位，神色平靜，冇有半分驚歎。
在她看來，不過是修為更高、出身更好罷了。
這般萬眾敬仰、眾星捧月的場麵，隻會讓他變得更加傲慢，更加目中無人。
道法再高，若無仁心，不過是恃強淩弱的資本。
她的冷淡與全場的狂熱形成了鮮明對比，格外刺眼。
謝臨淵的目光，再次精準地落在她的身上。
看著她眼底毫不掩飾的疏離與不屑，他眉峰微蹙，心中那絲煩躁再次翻湧。
他從未見過，如此固執、如此帶刺、如此被偏見牢牢困住的女子。
明明通透聰慧，卻偏偏在他身上，瞎了雙眼。
墨塵見狀，心中暗喜，趁機湊近月昭，低聲歎道：“謝少府主修為確實高深，隻是這般鋒芒畢露，未免太過張揚。修行之道，本應內斂謙和，他這般居高臨下，實在有失仙者風度。”
月昭微微頷首，認同了墨塵的說法：“各人修道之道不同，不必評價。”
她嘴上說得淡然，心底卻愈發認定，謝臨淵空有修為，無有謙德，不過是個被出身與地位寵壞的傲慢之徒。
墨塵看著月昭眼底愈發深重的偏見，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他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
讓她恨謝臨淵，讓她信自己，讓她成為自己手中，一枚對付淩霄仙府最隱蔽的棋子。
仙宴漸入尾聲，夜色更深。
月昭按照約定，與墨塵一同前往星落崖。
沈月姝興致勃勃地跟著同行，月瑤等人則留在席位上照料月溪，與沈清玄一同等候。
星落崖位於淩霄仙府東側，崖邊無遮無攔，直麵浩瀚星河與無邊雲海，夜風微涼，星光灑落，確實是一處清淨絕美的所在。
墨塵走在月昭身側，與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，溫和地講述著星落崖的傳說，言語間風趣儒雅，讓人心生愉悅。
月昭緊繃的心緒，在這星河雲海間，漸漸放鬆下來。
她甚至開始覺得，此番仙宴，能結識墨塵這樣的君子，也算不虛此行。
可她全然冇有察覺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雲海陰影裡，一道墨色身影靜靜佇立。
謝臨淵不知何時來到了這裡，如同暗夜中的孤竹，沉默地看著崖上那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。
夜風拂動他的衣袍，卻吹不散他眼底的冷寂與煩躁。
謝影低聲道：“少府主，墨塵恐怕要對沈師姐說些詆譭您的話了，我們真的不阻攔嗎？”
謝臨淵薄唇微啟，聲音冷得像崖邊的風：
“她信他，是她的選擇。
她疑我，也是她的選擇。
我的道，不解釋，不辯解，不低頭。”
說罷，他轉身，不再看崖上的一幕，墨色身影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。
而崖邊，墨塵看著漫天星河，忽然輕輕一歎，語氣變得低沉而傷感，成功吸引了月昭的全部注意力。
“師姐，其實有些話，我本不該說，可我實在不忍心看你被矇在鼓裏……”
墨塵頓了頓，眼底泛起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憤怒，
“關於謝臨淵，還有我與他之間的舊怨，若是他日他對你做出什麼過分的事，師姐至少要明白，究竟是為何。”
月昭心頭一緊，抬眸看向墨塵：“墨塵少主，此話怎講？”
星河之下，溫雅的假麵之下，毒刺已然 ready。
一場更深的構陷，即將拉開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