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亮亮聽了京京的描述,忍不住插話,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:“這潘墩墩到底是真膽大還是有點憨啊?花夫子都明著給他台階下了,他還敢當著夫子的麵試探底線,這不罰他罰誰?換成是我,肯定乖乖聽話了,他居然還不服氣,真是想不通。”
“潘墩墩確實憨直。”京京立刻替同桌辯解起來,“你想啊,夫子說‘再給一次機會’,他理解成‘還能再回頭看一次’,其實也不算完全錯呀!”
“那你當時站出來幫他辯解了嗎?”亮亮好奇地追問。
“他自己又不是不會說話,哪兒用得著我替他出頭呀!”京京語氣帶著幾分小傲嬌。
“可花夫子也不是那種蠻不講理、說不過就罰人的性子,他到底是用什麼理由罰的潘墩墩?”亮亮也跟著好奇起來。
“花夫子當然先是承認自己的話沒說清楚,原諒了潘墩墩第二次的回頭行為,然後又罰了他第一次回頭的過錯嘍!”京京撇撇嘴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得明明白白。
“這倒確實像是花夫子的作風,既然決定了罰你,總會找個讓你無法反駁的理由罰你。”亮亮點點頭。
雲新陽轉頭看向京京,目光裡帶著幾分探究:“聽你這語氣,似乎對花夫子的做法還有些意見。”
“意見倒談不上,就是覺得他的做法有點不妥。”京京皺著小眉頭,認真地說道,“就拿巴小山告狀這事兒來說,潘墩墩隻是扭頭看了一眼,既沒說話,也沒碰壞他的字,根本算不上打擾到他。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急著告狀,做為夫子,本該教導他,男子漢大丈夫要寬容大度,不要斤斤計較這些瑣事,而不是默許甚至支援他這種沒事找事,瞎告狀的行為。再說潘墩墩,他該反省的應該是自己習字不專心,而不是因為巴小山的告狀而被懲罰。”
雲新陽沒有立刻評判京京的觀點,而是轉而看向亮亮:“亮亮,你覺得你弟弟說的有道理嗎?”
“我之前倒沒往這方麵想,不過聽京京這麼一說,確實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。花夫子的這種處置結果,會讓巴小山覺得他的行為是正確可取的,從而成為沒事找事的告狀精;而潘墩墩也沒有認識到自己真正的錯誤,隻以為是因為彆人告了狀而被罰的。”亮亮認真思索了片刻,點頭說道,“花夫子處理這類事情時,好像確實沒抓住問題的重點,甚至有不良誤導。”
“說得很對。”雲新陽讚許地摸了摸兩個侄子的頭,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引導,“若是真的遇到了被欺負的事,自然不能忍氣吞聲,但若是這種無傷大雅的小事,確實不該太過計較。古人常說‘宰相肚裡能撐船’,心胸開闊、懂得包容的人,將來才能成大事呀。”
“嗯!三叔說的對!爺爺奶奶也常這麼教導我們!”京京用力點頭,還頗為得意地補充道,“不僅在書院是,在家裡也是呀,娘天天絮絮叨叨的,我都不跟她計較呢,裝著沒聽見就好啦!”
雲新陽聽了這話,忍不住笑出了聲:“嗬嗬,你爺奶怎麼會突然想起說這些的?我猜你平日裡也沒少在你爺爺奶奶麵前告你孃的狀吧?”
“也、也沒有很多啦,就隻是太煩了,偶爾一次而已!”京京被三叔當場戳穿小秘密,臉頰微微泛紅,有些羞赧地辯解道,“而且我告的狀,肯定比大哥少多了!”
夕陽的餘暉灑在三人身上,拉長了彼此的身影。叔侄三人說說笑笑,腳步輕快地小跑著,很快便回到了家中。
雲新陽剛踏入旭陽苑的院門,便聽得屋內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響動。他心頭一緊,隻當是懷有身孕的吳婉嬌不慎摔倒、碰翻了物件,腳下不由得加快了腳步,幾乎是小跑著衝進正屋。
進屋一看,卻見吳婉嬌端端正正地坐在桌案邊,並無異樣;倒是丫鬟溫瑜正蹲在地上,手忙腳亂地收拾著打翻的糕點。再瞧吳婉嬌,唇角還沾著未擦淨的糕點碎屑,一雙杏眼帶著幾分慌亂與羞赧,正怯生生地望著自己——雲新陽心中頓時明瞭方纔發生的趣事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,漾起一抹寵溺的笑意。
吳婉嬌見他這般模樣,臉頰瞬間漲得更紅,像是熟透的蝦。雲新陽見狀,連忙收起笑意,從袖中掏出手帕,小心翼翼地為她拭去嘴角的碎屑,隨即伸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,聲音滿是心疼:“婉嬌妹妹,這腹中的小饞貓這般鬨騰,讓你受委屈了。為夫既不能替你分擔分毫,連你想吃點東西都要這般藏著掖著,是誠心讓為夫更心疼嗎?往後還有好幾個月,娘說孕後期隻會更辛苦,要不咱們平安生下這胎後,我便跟爹一樣,去討那絕子藥來喝,往後再不生了,省得你再遭這份罪。”
吳婉嬌的注意力瞬間被這話拉了過去,她輕輕推開雲新陽,一雙杏眼睜得圓圓的,驚訝地張大了嘴巴:“雲哥哥,你方纔說什麼?”
“便是你聽到的這般,”雲新陽抬手撫了撫她的發頂,語氣愈發溫柔,“你懷這孩子本就辛苦,如今想吃點東西還要這般不好意思,為夫如何忍心再讓你遭二次的罪?”
“萬萬不可!”吳婉嬌急忙搖頭,仰起小臉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,“雲哥哥,怎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斷了你的子孫後路呢?”
“那往後腹中的小饞蟲再折騰你,想吃東西時,你還會這般躲躲藏藏,讓為夫心疼嗎?”雲新陽含笑低頭望著她。
吳婉嬌推開他,目光直直地與他對視,語氣帶著幾分忐忑:“可若是孩子生下來,我還是這般貪吃,雲哥哥會不會嫌棄我?”
雲新陽聞言失笑,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:“傻丫頭,能吃是福,我疼你還來不及,怎會嫌棄?再者,我聽娘說,女人每回懷孕的反應都不同,說不定下次懷了,你吐得昏天黑地,反倒要懷念如今這般能吃的日子呢?”
“大嫂和娘也是這般說的。”吳婉嬌微微的嘟起小嘴,神色緩和了些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