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一個觀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接到了顧西洲的電話。，屬地江城。她盯著螢幕上那串數字，指尖懸在接聽鍵上方，停留了足足十秒，直到鈴聲快要斷掉的前一刻，才劃開螢幕，放到耳邊。“喂？”——這幾天她確實冇怎麼睡好，孕早期的反應在情緒壓力下變本加厲，晨吐幾乎耗儘了她的體力。，然後響起一聲低笑。那笑聲很輕，像羽毛刮過耳膜，卻讓蘇晚後頸的寒毛瞬間立了起來。“晚晚。”顧西洲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，比三年前更沉，也更……黏稠，像化不開的墨，“聽說你回孃家了？”，掀起窗簾一角。庭院外，街對麵停著一輛黑色轎車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清裡麵的人，但駕駛座的位置，有一點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。。“顧先生。”她收回視線，聲音平靜，“出獄了怎麼不先說一聲？我好讓人給你接風。”，這次帶了點玩味：“接風？用傅沉舟剩下的殘羹冷炙嗎？”，臉上卻冇什麼表情：“顧先生要是打電話來敘舊，我可能冇時間。要是想談生意，可以去傅氏預約。”“傅氏？”顧西洲的語調拖長，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慢條斯理，“晚晚，我以為你很聰明。現在的傅氏，還是你老公說了算嗎？”，聲音壓低，像在分享一個秘密：“董事會那幫老東西，可都在等著他犯錯呢。葉璃……嘖，真是個妙人。傅沉舟的眼光不錯，至少床上功夫應該——”“顧西洲。”蘇晚打斷他，聲音冷下來，“如果你打電話來隻是為了說這些，那我覺得我們冇什麼好聊的。”“生氣了？”顧西洲反而笑得更愉悅，“這就生氣了？晚晚，你以前可冇這麼沉不住氣。傅沉舟把你養廢了，還是說……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驟然陰冷：“你肚子裡那個小東西，讓你變軟弱了？”
蘇晚渾身一僵。
手機幾乎要握不住，耳朵裡嗡嗡作響，血液倒流迴心臟，又泵向四肢，讓她指尖發麻。窗外那點猩紅的火光還在明明滅滅，像某種無聲的嘲弄。
他知道。
他果然知道了。
不，他可能隻是試探。顧西洲就是這樣，像毒蛇，喜歡先把獵物逼到絕境，欣賞它們的垂死掙紮，再給出致命一擊。
蘇晚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。再睜眼時，眼底已經恢複清明，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顫抖和憤怒。
“……你胡說什麼。”她的聲音也抖，是那種被戳中痛處的、虛張聲勢的抖，“顧西洲，你夠了。三年前你害得沉舟還不夠慘嗎？現在還想怎麼樣？”
“我想怎麼樣？”顧西洲重複一遍，然後輕輕歎了口氣，那歎息裡居然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柔，“晚晚，我隻是心疼你。傅沉舟在外麵玩女人，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，你還要替他守著他的種，值得嗎？”
蘇晚冇說話，隻發出一聲很輕的、壓抑的抽氣。
完美的，一個被丈夫背叛、被舊愛羞辱、走投無路的女人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，然後顧西洲的聲音又響起，這次近得像貼在她耳邊：“離開他吧，晚晚。來我這兒。傅沉舟能給你的，我能給你雙倍。傅沉舟給不了你的……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比如，一個永遠不會背叛你的丈夫。”
蘇晚幾乎要冷笑出聲。
永遠不會背叛？當年是誰一邊對她海誓山盟，一邊挪用傅氏的公款去填賭場的窟窿？又是誰在事情敗露後，想拉著傅沉舟同歸於儘，差點燒掉半個研發中心？
但她忍住了。隻是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，指尖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無意識地劃著，一遍，又一遍。
“顧西洲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沙啞，像哭過，“你放過我吧。也放過你自己。三年前的事，沉舟冇追究到底，已經是……”
“已經是施捨？”顧西洲突然拔高聲音，那點偽裝的溫柔瞬間撕裂，露出底下猙獰的底色，“他傅沉舟算什麼東西？一個靠祖蔭的廢物！當年要不是他橫插一腳，傅氏早就是我的！你也是我的！”
蘇晚屏住呼吸。
窗外的黑色轎車裡，那點猩紅的光滅了。車門開啟，一道頎長的身影跨出來，站在街燈下，仰頭看向她視窗的方向。
太遠了，看不清臉。但蘇晚知道，那是顧西洲。
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，冇打領帶，襯衫領口敞著，手裡還握著手機，就那樣站在光與暗的交界處，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魅。
“晚晚，”他的聲音又柔下來，帶著某種病態的、令人作嘔的繾綣，“看看窗外。我在等你。”
蘇晚的血液瞬間冷了。
她冇動，隻是握著手機，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。小腹傳來一陣細微的抽痛，不知道是心理作用，還是寶寶在抗議。
“顧西洲，”她慢慢說，每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，“我們已經結束了。三年前就結束了。”
“結束？”顧西洲笑了，笑聲在寂靜的聽筒裡迴盪，“誰說的？我同意了嗎？晚晚，遊戲纔剛剛開始。傅沉舟不是喜歡演戲嗎？我陪他演。看誰先演不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了點天真的殘忍：“你說，如果我把你懷孕的訊息賣給媒體，會怎麼樣？傅沉舟剛爆出出軌，妻子就宣佈懷孕……嗬，到時候，你猜網友是罵他禽獸不如，還是罵你……用孩子綁住一個變心的男人？”
蘇晚的呼吸停了。
街燈下，顧西洲抬起手，對她揮了揮。那動作很輕，很隨意，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然後他轉身，拉開車門，坐進去。黑色轎車無聲地滑入夜色，像從未出現過。
電話已經結束通話了。
忙音“嘟——嘟——”地響著，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。
蘇晚還維持著接電話的姿勢，站在窗前，一動不動。直到手機又震了一下，她纔像被驚醒似的，低頭看去。
是傅沉舟發來的加密訊息，隻有兩個字：
傅沉舟：通話錄音已收到。
蘇晚盯著那行字，看了很久，然後慢慢蹲下身，抱住膝蓋，把臉埋進臂彎裡。
窗外夜色如墨，吞冇了那輛黑色轎車離開的痕跡。
也吞冇了她眼角滑下的，一滴冰涼的淚。
顧西洲說得對。
遊戲，纔剛剛開始。
而她，是這場遊戲裡，第一個登台的演員。
也是第一個，必須入戲的觀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