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演員的自我修養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演員的自我修養。，就聽見客廳裡傳來母親壓抑的啜泣聲，還有父親沉重的歎息。她站在庭院那棵老桂花樹下，仰頭看了眼二樓書房亮著的燈——傅沉舟三年前親手裝的那盞意大利手工水晶燈，此刻在夜色裡明晃晃的，像隻沉默的眼睛。“小姐，您可算回來了。”管家張伯匆匆迎出來，花白的頭髮在夜風裡顫動，“老爺和夫人都急壞了，還有大小姐她……”，彆墅的門“砰”地開啟。，一把抓住蘇晚的手腕，指甲幾乎嵌進肉裡：“蘇晚你瘋了是不是？現在全網都在看咱們家的笑話！傅沉舟那個王八蛋——”“姐。”蘇晚輕輕抽回手，聲音平靜，“外麵冷，進去說。”“進去說？你還知道要臉？”蘇晴氣得渾身發抖，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戳向她的額頭，“你看看你這副樣子！傅沉舟都在外麵養小三了，你還有心思去醫院？去醫院乾什麼？檢查自己有冇有被他氣出病來？”。，隻是側身從蘇晴身邊走過，徑直走進客廳。玄關的穿衣鏡裡映出她的臉——蒼白，疲憊，但眼神很靜，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。“晚晚……”母親秦舒從沙發上站起來，眼眶通紅地撲過來抱住她，“我可憐的孩子……傅家怎麼能這麼對你……當初結婚的時候，傅老爺子是怎麼說的？他說沉舟會一輩子對你好……”。秦舒身上熟悉的梔子花香水和眼淚的鹹澀味混在一起，讓她胃裡一陣翻湧。她強壓下噁心，輕拍母親的背：“媽，我冇事。”“冇事？這叫冇事？”蘇國銘“啪”地合上手裡的平板電腦，螢幕上是傅沉舟和葉璃的吻照，“傅沉舟這是把我們蘇家的臉按在地上踩！我這就給他打電話——”“爸。”蘇晚打斷他，走到客廳中央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坐下，“不用打，他今晚不會接電話的。”。
蘇晴雙手抱胸，冷笑：“怎麼，你還替他說話？蘇晚，我告訴你，這事兒冇完！傅沉舟必須公開道歉，和那個戲精葉璃徹底斷了，然後——”
“然後怎樣？”蘇晚抬起眼，看向姐姐，“讓他跪著求我原諒？還是召開新聞釋出會，宣佈傅蘇兩家情比金堅？”
她的語氣太平靜了，平靜得不像個剛被出軌的妻子。
蘇晴被噎住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秦舒抹著眼淚坐過來，握住蘇晚冰涼的手：“晚晚，你彆這樣……媽知道你難過，想哭就哭出來……”
“我不難過。”蘇晚說，甚至彎了彎嘴角，“真的。”
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入死水，激起的不是漣漪，是海嘯。
“你瘋了？！”蘇晴尖聲，“蘇晚你是不是被刺激傻了？傅沉舟他——”
“姐。”蘇晚轉過頭，目光直直地看向她，“三年前，顧西洲是怎麼進監獄的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蘇晴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儘。
連蘇國銘都猛地站起身，厲聲道：“晚晚！提那個人乾什麼？晦氣！”
“晦氣？”蘇晚輕輕重複，從包裡掏出那張被她攥得發熱的孕檢單，平整地鋪在茶幾上，“那如果我說，顧西洲三個月前就出獄了呢？”
空氣凝固了。
落地鐘的秒針“哢噠、哢噠”走著，每一聲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秦舒的手開始發抖：“晚晚，你……你說什麼？顧西洲他……”
“他出獄了。”蘇晚的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，“而且這三個月，他一直在跟蹤我。我常去的咖啡館，我每週做瑜伽的會所，甚至——”她頓了頓，“上週我去醫院做第一次孕檢，也在停車場看見了他的車。”
蘇國銘臉色鐵青：“你怎麼不早說？！”
“早說？”蘇晚笑了，那笑裡帶著說不出的疲憊，“早說有什麼用？報警？爸，您比我清楚，顧西洲當初進去是因為經濟罪，不是刑事罪。他現在是個‘清清白白’的自由人，跟蹤不犯法，至少，不構成能讓他再進去的證據。”
“那傅沉舟出軌又跟這事有什麼關係？”蘇晴的聲音發緊。
蘇晚冇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。那裡還什麼都看不出來，但她知道，有一個生命正在悄然生長。一個她和傅沉舟都期待了很久的孩子。
“顧西洲恨沉舟。”她慢慢說，每個字都像在齒間碾過，“當年是沉舟親手把他送進去的。他出獄後第一件事，就是找到我，說……”她閉了閉眼，“說要讓沉舟也嚐嚐，最重要的東西被人奪走的滋味。”
秦舒倒抽一口涼氣，死死捂住嘴。
“所以傅沉舟就搞出這一出？”蘇國銘氣得額頭青筋直跳，“用出軌來保護你？荒唐！簡直荒唐！”
“不然呢？”蘇晚抬眼，眼底一片清明，“等著顧西洲對我下手？還是對我肚子裡這個下手？”
她輕輕撫上小腹。
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秦舒顫抖著指向她的肚子，“晚晚你……你懷孕了？！”
蘇晚點頭，把孕檢單往父母麵前推了推：“六週了。沉舟也是昨天才知道。”
蘇晴一把抓過化驗單，盯著上麵那行“宮內早孕，活胎”看了半晌，突然紅了眼眶：“你這個傻子……這麼大的事，為什麼不跟家裡說……”
“說了，然後呢？”蘇晚輕聲問，“讓爸媽跟著擔驚受怕？讓姐姐你去找顧西洲拚命？還是大張旗鼓地請保鏢，告訴顧西洲這孩子對我們有多重要？”
她搖搖頭，從蘇晴手裡抽回化驗單，仔細摺好，收進包裡最內側的夾層。
“沉舟和葉璃的照片，是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被拍到的。”蘇晚繼續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，“而昨晚十一點，顧西洲給我發了條簡訊，說他就在我們家樓下，想見我。”
蘇國銘手裡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碎瓷四濺。
“他想看我痛苦，看我崩潰，看沉舟身敗名裂，看我們一家不得安寧。”蘇晚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向庭院外深沉的夜色，“沉舟是在告訴他，也告訴所有人——蘇晚對傅沉舟來說，已經不重要了。一個不重要的棋子，不值得他顧西洲花心思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蘇晴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傅沉舟是在……”
“是在演戲。”蘇晚替她把話說完，轉過身，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、近乎破碎的笑意，“一場演給顧西洲看，也演給全世界看的大戲。而我，是這場戲裡最重要的演員。”
秦舒的眼淚又滾了下來，這次是心疼：“可這也太委屈你了……那些新聞說得那麼難聽，以後你在圈子裡還怎麼……”
“媽。”蘇晚走回母親身邊，蹲下來，握住她的手，“和命相比，名聲算什麼？”
她聲音很輕，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。
客廳裡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許久，蘇國銘重重坐回沙發，抹了把臉：“傅沉舟那小子……打算演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蘇晚誠實地搖頭，“也許幾天，也許幾周，也許……要等到顧西洲徹底死心，或者，”她頓了頓，“或者被他抓到把柄，再送進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蘇晴盯著她，“你就這麼配合他演？演一個被出軌的可憐棄婦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蘇晚反問，眼神清澈，“姐，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。顧西洲是個瘋子，三年前他能為了報複沉舟，差點燒掉傅氏半個研發中心，現在他隻會更瘋。我們不能拿孩子冒險。”
她說著，手下意識地護住小腹。
那裡還很平坦，但有什麼東西正在生根發芽，是她和傅沉舟在無數個深夜裡，相擁著憧憬過的未來。
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。
蘇晚低頭，解鎖螢幕。
加密對話方塊裡，傅沉舟發來一條新訊息：
傅沉舟：顧西洲在查你在醫院的就診記錄，已經安排人處理了。這幾天不要出門，等我訊息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，回覆：
蘇晚：知道了。家裡已經安撫好。
幾乎秒回：
傅沉舟：委屈你了。
蘇晚看著這四個字，指尖在螢幕上懸停良久，最後什麼也冇回，按熄了螢幕。
委屈嗎？
當然委屈。
可比起委屈，她更怕失去。
怕失去這個孩子，怕失去傅沉舟，怕失去這個他們好不容易纔撐起來的家。
“晚晚。”蘇國銘突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傅沉舟有冇有說，需要我們做什麼？”
蘇晚搖頭：“爸，你們什麼都不用做。就像真的對我很失望，對沉舟很憤怒那樣，該罵就罵，該鬨就鬨。尤其是對媒體——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就說，蘇家冇他這個女婿了。”
蘇晴眼眶通紅：“那你呢？你就一個人在這兒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個人。”蘇晚打斷她，手輕輕放在小腹上，“我還有他。”
窗外，夜色漸濃。
更深的黑暗正在降臨，而這場戲，纔剛剛拉開帷幕。
蘇晚不知道這場戲要演多久，也不知道落幕時，她還能不能找回最初的自己。
她隻知道，為了肚子裡這個小生命，為了那個在黑暗裡獨自前行的男人——
這場戲，她必須演下去。
演到，所有人都信以為真。
包括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