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醫生指著病例上的術後記錄:
“傅先生,真相大白了。你看術後的營養補給,丟失了一個腎的人,應該就是尊夫人。”
傅霆梟僵在原地,隻覺耳邊隆隆作響。
他要的真相如同海嘯,將自己完全淹冇了。
這些年為了替薇薇報仇,自己肆無忌憚地踐踏沈清晚的尊嚴。
他在外麵花天酒地,在家裡冷酷折磨,
甚至在每一個結婚紀 念日,都要故意留下和其他女人的痕跡。
自己曾以為,那一股難以剋製的暴戾,都是對沈清晚的厭惡。
厭惡她藉著父母雙亡的名頭,像陰魂不散的毒蛇賴在傅家。
厭惡她明明“偷”走了白薇薇的器官,卻還敢擺出一副主母的姿態。
更恨她口口聲聲說愛自己,卻服藥,殺了那個未出世的孩子。
可現在,這個支撐自己恨了三年的理由,忽然不存在了。
如果恨是假的,那他對沈清晚那些骨子裡的偏執、那些不分晝夜的占有、那些幾乎要將她溺斃的粗暴動作......
到底算什麼呢?
傅霆梟抽出一根菸點燃,火光在指尖劇烈顫抖。
煙霧嗆進喉管,他彎下腰劇烈地咳嗽。
白薇薇原本還想湊上去撒嬌,可當她抬頭看向傅霆梟,卻被男人慘白如紙的臉色徹底嚇呆。
傅霆梟的眼神陰鷙得可怕,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氣,
那種表情,白薇薇這輩子從未見過。
白薇薇連呼吸都不敢出聲,
“霆梟哥哥......你聽我解釋......我也是受害者啊!”
“是你親眼看到的啊,我當時也是全身麻醉,我怎麼會知道呢?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試圖抓住傅霆梟,
“一定是醫生搞錯了!一定是沈清晚收買了人,故意偽造病曆!”
如果是平時,看到她落淚,傅霆梟早就心軟了。
可現在,傅霆梟隻是淡淡留下一句,
“我會查清楚。”
一把推開白薇薇,轉身衝出走廊。
傅霆梟連闖三個紅燈,趕到之前那傢俬立醫院。
他在檔案室坐了整整三個小時。
所有的病曆記錄、簽字檔案,全部清清楚楚地顯示:
捐獻者是白薇薇,受捐者是沈清晚。
每一個紅手印、簽名,都無懈可擊。
傅霆梟眼底佈滿血絲。
難道......真的是那個醫生搞錯了?
這一切,真的隻是萬分之一概率的醫療事故?
他想起白薇薇跪在地上、哭得幾乎斷氣的樣子。
心底那一股慣性再次占據上風。
傅霆梟長舒了一口氣,竟在此刻感到一種荒謬的輕鬆。
太好了,隻要白薇薇冇撒謊,
那他這三年的恨,就依然名正言順。
傅霆梟甚至買了束嬌豔欲滴的紅玫瑰。
他想,他應該去給受了驚嚇的白薇薇道個歉。
偏偏手機鈴聲在此刻響起,對麵是他同時聘請的偵探。
傅霆梟正想說不用查了,對麵卻大喊,
“傅總......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