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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術室的紅燈再次亮起。
傅霆梟像頭被困住的野獸,他隻覺頭痛欲裂,在走廊裡來回踱步:
“不可能。沈清晚明明有兩個腎!”
“白薇薇當初捐的那一個,加上她自己原本的腎,腹腔裡應該長著兩顆腎臟纔對!”
“搞錯了,一定是搞錯了。”
醫生冷冷地摘下口罩,眼神凝重:
“傅先生,核磁共振、B超都不會騙人,”
“沈小姐的腹腔裡確實隻有一顆腎,而且因為驚嚇、溺水和嚴重的PTSD,剩下那一顆也已經嚴重衰竭。”
傅霆梟僵在原地。
怎麼會這樣呢?
“當初如果確實進行過腎移植手術,您手頭還有原始病例嗎?”
“有的,我這就去拿!”
傅霆梟跌跌撞撞回到家。
屋子裡靜得可怕,到處都空蕩蕩的,
可空氣裡還殘存著沈清晚最愛的桃子洗髮水味。
彷彿是她留下的唯一一點溫度。
傅霆梟環視四周:
沙發是沈清晚怕他腰痛特意定製的意式極簡,
窗簾是他隨口提過喜歡的深藍色,
就連頂上的吊燈,也是自己最喜歡的牌子。
整個屋子除了自己,每一個角落,都是二人曾經愛過的證明。
而茶幾上,散落著那幾張心理醫生進行催眠時用過的少年合照。
照片裡的沈清晚笑得那麼燦爛。
而自己的嘴角,竟也是微微揚起的。
傅霆梟盯著照片,心臟忽然像被尖銳的冰淩狠狠刺穿。
他甚至看到了多年前曾經斷掉過的那根項鍊。
沈清晚說那是她母親的唯一遺物,就這麼靜靜躺在桌角。
傅霆梟不由自主地拾起項鍊,才碰了一下,就啪掉出夾層裡的舊照片。
照片裡,年幼的他正緊緊牽著沈清晚的手,背景是兩家人家,笑得意氣風發。
這是什麼時候拍的?
自己有過這樣的合照嗎?
傅霆梟的大腦閃過一陣劇烈絞痛。
他顧不上多想,抓起保險櫃裡的原始病例,匆匆趕回醫院。
走廊儘頭。
白薇薇正跪在傅家父母麵前,哭得幾乎暈厥:
“爸,媽,我真的不知道姐姐隻有一顆腎啊!”
傅霆梟看著白薇薇那副搖搖欲墜的樣子。
三年的習慣讓他下意識快步上前,一把將她護在懷裡。
他怒視著麵色鐵青的父母:
“真相還冇查清楚,你們為什麼要逼薇薇下跪?!”
話雖這麼說,可這一刻,傅霆梟的心裡竟然在害怕。
他竟然在還害怕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