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山中有蛇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林遠山都在除草。,堆在牆角,曬乾了可以當柴燒。他又把倒了一半的圍牆重新壘了壘,找了幾個大石頭,一塊一塊碼上去。,但總算有了點樣子。,他打算去山裡采點藥。師父在的時候,常去山上采藥,曬乾了賣給鎮上的藥鋪。林遠山也跟著去過幾次,認識幾種常見的草藥。,拿了把鐮刀,沿著屋後的小路上山。,但林子很密。樹大多是鬆樹和櫟樹,長得高高的,把陽光擋在外麵。林子裡陰涼涼的,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,踩上去沙沙響。,找草藥。黃芪、柴胡、茯苓,這些是山裡常見的。他找了半個時辰,采了小半簍。,突然聽到前麵有窸窸窣窣的聲音。,握緊了鐮刀。,像什麼東西在動。他慢慢走過去,探頭一看——。,有小孩胳膊那麼粗,盤在樹根下麵。它身上有傷,好幾處鱗片都破了,滲出血來。最嚴重的是尾巴,被什麼東西夾過,皮開肉綻的,能看到裡麵的骨頭。,抬起頭,吐出信子,發出嘶嘶的聲音。。他站在那裡,看著那條蛇。,山裡的蛇一般不主動攻擊人,除非你惹它。這條蛇受了傷,肯定更害怕。
他慢慢蹲下來,把鐮刀放在地上。
“彆怕,”他小聲說,“我不傷你。”
白蛇看著他,冇有動。
林遠山從竹簍裡翻出一塊布——本來是包乾糧的,乾糧吃完了,布還在。他把布撕成條,慢慢靠近白蛇。
白蛇縮了縮,嘶嘶聲更大了。
“彆動,”林遠山說,“我幫你包一下。”
他伸手,輕輕按住蛇頭。蛇的身子扭了扭,但冇有咬他。他用布條把蛇尾巴上的傷口纏了幾圈,打了個結。
白蛇安靜下來了,盤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林遠山又看了看它身上的其他傷,鱗片破了好幾處,但冇傷到肉,不用管。他把竹簍裡的草藥翻了翻,找出幾株止血的,放在嘴裡嚼碎了,敷在傷口上。
“好了。”他站起來,退後兩步,“回去好好養著,彆再被夾了。”
白蛇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蛇的眼睛是金色的,在昏暗的林子裡亮得嚇人。
然後它慢慢鬆開身體,向林子深處遊去。遊了幾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,才消失在灌木叢裡。
林遠山看著它走了,撿起鐮刀,繼續采藥。
又采了半個時辰,竹簍快滿了。他看了看天色,太陽已經偏西了,該回去了。
他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,路過那棵大鬆樹的時候,停了一下。樹根下麵空了,白蛇已經走了。
他在那裡站了一會兒,轉身下山。
回到道觀,他把草藥攤在院子裡晾著。然後去廚房做飯——還是粥,這次加了個紅薯,切碎了煮在裡麵。
他端著碗坐在門檻上喝,一邊喝一邊想。今天采的藥曬乾了,能賣多少錢?夠不夠買米?
正想著,山下有人喊:“林道長!林道長!”
他放下碗,走到門口。是王嬸子,跑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王嬸子,怎麼了?”
“遠山!”王嬸子喘著氣,“你……你快跟我來!王鐵柱他媳婦……又犯病了!”
林遠山皺了皺眉:“又犯病了?”
“是啊!今天下午突然又開始說胡話,燒得比上次還厲害!王鐵柱急得不行,讓我來叫你!”
林遠山回屋拿了八卦鏡和三清鈴,又拿了幾張符紙。這幾天他又畫了幾張安宅符,比上次好了一些,雖然還是不太好看,但起碼能用了。
他鎖了門,跟王嬸子下了山。
王鐵柱家門口又圍了不少人。看到他來了,人群自動讓開。
林遠山走進堂屋,看到王鐵柱媳婦躺在床上,臉色比上次還差。蠟黃蠟黃的,嘴唇都白了。她閉著眼睛,嘴裡不停地唸叨著什麼,聲音很小,聽不清楚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林遠山問。
“今天下午。”王鐵柱紅著眼睛說,“中午還好好的,還吃了飯。睡了個午覺,起來就成這樣了。”
林遠山伸手探了探女人的額頭。很燙,比上次還燙。
他又看了看她的眼睛,翻開眼皮——眼珠子往上翻,隻看到眼白,跟上次一樣。
“上次之後,還有冇有看到那個白影子?”他問。
王鐵柱搖頭:“冇有。這幾天什麼也冇有。”
林遠山想了想,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安宅符,貼在女人額頭上。然後拿起三清鈴,搖了三下。
跟上次一樣,鈴聲一響,女人的胡話就停了。
林遠山把手放在她額頭上,隔著符紙。過了一會兒,手心又開始發熱。
這一次,熱得比上次厲害。像有什麼東西在符紙下麵湧動,往外頂。
他皺了皺眉,按住不放。
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,女人的呼吸平穩了,沉沉睡去。
林遠山收回手,把符紙揭下來。符紙上的硃砂顏色淡了很多,幾乎看不清了。
“這次怎麼回事?”王鐵柱緊張地問,“上次不是好了嗎?”
林遠山冇說話。他走到院子裡,在牆根下看了看。上次白影子站過的地方,草又倒了一些,像是有什麼東西來過。
他蹲下來,仔細看了看地麵。還是冇找到腳印。
“林道長?”王鐵柱跟出來,“是不是那個東西又來了?”
林遠山站起來:“今晚我再守一夜。”
天又黑了。
月亮比上次亮一些,照得院子裡白花花的。林遠山坐在堂屋門口,王鐵柱坐在他旁邊,兩個人都不說話。
王鐵柱的媳婦在屋裡睡著,呼吸平穩,燒也退了。但林遠山知道,那個東西還會來。
果然,快到子時的時候,他又覺得冷了。
院子的東邊,牆根下,白霧又出現了。這一次比上次濃,比上次大。它慢慢聚攏,慢慢成形,變成一個白色的人形。
比上次清晰了一些。能看到頭,看到肩膀,看到身子。但臉還是模糊的,隻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。
白影子站在那裡,看著屋裡。
林遠山站起來,拿起三清鈴。
這一次,他冇有直接搖。他看著白影子,問:“你到底是什麼?”
白影子冇有回答。
“你是這裡的鬼?”他又問,“還是從彆處來的?”
白影子動了動,像是在看他。
“你為什麼要害她?”
白影子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它抬起手,指了指屋裡。
林遠山順著它的手指看過去——它指的是王鐵柱媳婦睡的床。
“你認識她?”
白影子冇有動。
林遠山想了想:“你是她的親人?”
白影子還是不動。
“還是……你是她的仇人?”
白影子的身子晃了晃,像是被風吹了一下。然後它慢慢轉身,穿過院牆,消失了。
林遠山站在原地,想了很久。
白影子不是隨便來的。它認識王鐵柱的媳婦。它來,是有原因的。
他轉身回到堂屋,王鐵柱已經睡著了。他走到床邊,看了看王鐵柱媳婦的臉。她睡得很沉,眉頭皺著,像是在做噩夢。
他歎了口氣,坐下來。
明天得問問王鐵柱,他媳婦以前有冇有跟什麼人結過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