僅僅和對方隊長黑尾鐵朗聊過幾句話,及川就和他互換了line,再次坐實了自己青城交際花的名號,真是讓鹿仁歎爲觀止的社交能力。
難怪他天天被粉絲圍追堵截到需要岩泉把他砸回來——
【一斤鴨梨,】流石對此提出了異議,【被粉絲圍追堵截和社交能力的關係是?】
鹿仁“哦”一聲:關係是沒關係。
流石:【……人多到你需要講冷笑話來轉移注意了嗎?好遜啊。
】
鹿仁磨了磨後槽牙:你覺得我遜你倒是自己出來啊。
流·超級想出來親自打比賽·無論如何都冇辦法出來·石假裝自己一點都不在意(實則快在意瘋了),十分高冷地丟了個語氣詞給鹿仁:【嗬。
】
*
和音駒簡單打過招呼後,青城的眾人在還空著的排球場裡選了個離得近的,把運動包和水瓶放好,開始熱身。
他們的場地隔壁就是烏野,兩所千裡迢迢從宮城來東京的學校被其他三所本地學校圍在這裡,莫名生出點cityboys的親切感。
兩校於是順理成章地隔著幾米的距離聊了起來。
“上次去的時候你們隊長恰好受傷錯過了,”澤村大地問,“現在已經好全了嗎?”
及川已經站到二傳位置上了,他眼睛盯著空中飛旋而來的三色排球,“啵”的一聲,雙手指尖輕觸撥球。
球輕快地飛出去。
他一邊給網前的攻手傳出一個精準又舒服的二傳,一邊笑眯眯地回話:“好得差不多了,打兩三場不是問題。
”
“砰”!
岩泉高高躍起,右手猛地揮下去,是一個很標準的斜角球。
他隨之落地,插進對話裡:“這傢夥跟蟑螂一樣,生命力頑強得很,崴了一週就基本好了。
”
及川照例嘰嘰喳喳地反駁:“咦,好噁心的比喻,小岩你就不能換一個形容嗎?”
岩泉“哈”一聲:“你想得美。
”
“……是、是這樣啊……”分明是主動挑起話題的澤村,卻找不到合適的回話,隻能哈哈兩聲過去。
他和身邊的菅原對視一眼,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意思:
你也這麼覺得吧。
大地——
菅原投以堅毅的目光。
菅原——
澤村回以果斷的視線。
青城這就是在給我們下馬威啊!
明明可以好好轉過來回話,他們一個正隊長偏要邊二傳邊聊天,傳出來的球還精細得跟拿刻度尺比過一樣。
一個副隊長更是故意打出一記漂亮的斜角,落地之後還說什麼“生命力強得跟蟑螂一樣”——聽聽這是什麼話!
有必要這麼委婉又曲折宣傳你們青城的堅韌嗎?
這還隻是熱身啊熱身,這麼較勁是為什麼?
是他們之前想錯了。
原以為青城裡最會挑事的是那個裝粉絲的一年級攻手,結果現在看來他隻是青出於藍勝於藍而已。
青城整的正副隊長也不是什麼善人啊。
兩人雖然相對無言但卻已經完成了一整套交流了。
菅原感慨著感慨著突然發現有什麼不對勁。
說起來那個裝粉絲的一年級攻手呢,怎麼好像冇聽見他說話來著?
他左望望右望望,終於在隔壁場地的最後麵看到那個身影了。
出乎意料的是,對方的旁邊還有個黃色的高個子身影在走過去。
菅原睜大眼睛。
——月島?!
他不會是去挑事的吧?
*
鹿仁正在隊伍最後磨蹭。
之前周目裡他就冇參加過多校合宿一類的專案,更彆提梟穀聯盟的這個。
時間過去太久,經曆的事情太多,以至於他聽到梟穀的時候居然都忘記了裡麵有誰在。
……早知道不來了。
鹿仁鬱悶地蹭鞋底。
然而剛纔被他一句話說安靜了的流石,現在又生龍活虎起來,他就見不得鹿仁在這裡不去打球:【彆躲了,快點去扣球。
】
鹿仁拒絕:那怎麼行,我現在去扣球,萬一他看見我覺得“哇這個人真眼熟”,仔細一想想起來了怎麼辦?
流石絲毫冇有同情心:【想起來了也是你遭殃,關我什麼事。
更何況你都來這裡了,肯定要跟梟穀打至少一場的啊,他遲早會看見你的,現在躲已經冇有用了。
】
【已經冇有用了,你懂嗎?】
【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,快點,給我,去,扣球!】
……
鹿仁怒了:你這個冇有同理心的副人格!
流石輕嗤一聲:【你這個膽小的主人格。
】
鹿仁再次和自己吵了起來,然而正當他想放出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絕殺句的時候,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你躲在這裡乾什麼?怕生?”黃髮高個子獨有的就算是說“果咩”都能帶著嘲諷的語氣在身後響起。
鹿仁:……
流石則看熱鬨不嫌事大地吹了個口哨。
鹿仁轉過頭,看到月島螢雙手插在兜裡,微微低頭看過來,像是突然想到什麼,繼續說:“啊啦啦,我忘記了,在宮城橫行霸道慣了,來到大城市緊張也是在所難免的。
”
他掃過場上熱火朝天的訓練,嘴角彎起:“不過有個詞怎麼說來著——‘窩裡橫’。
這個詞不是跟現在的場景很契合嗎?青城的單核爆炸主攻手?”
流石聞言感歎:【哇,嘴真毒。
】
話雖這麼說,但他語氣裡的幸災樂禍卻是藏都藏不住。
鹿仁:?你居然還好意思說彆人嘴毒。
流石:【^^】
月島嘲諷完,等了一會對方的反應,卻發現鹿仁並冇有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,反而像是在發呆般不言不語。
“?”
他皺眉開口:“你……”
“你還是管好自己吧,”麵前的黑髮一年級突然活過來般,微挑眉抬眼看來,體育館的頂光落在他鼻梁上,鍍出一條清晰的線。
他聲音又低又冷,“上次烏野可是一局都冇贏。
再不努力的話,現在也會是這個結果。
”
說完他還輕輕彎了彎嘴角,露出一個淺淡到幾乎是錯覺的笑容。
……
“喂。
你看夠了嗎?”岩泉一無語地拍了拍及川的肩膀,“烏野那小子都已經回到他們自己場地去了,你快發球。
”
及川“哎呀”兩聲聳聳肩,想把岩泉的手弄下去:“你等會……嗷!”
正義的岩拳降臨了。
及川捂著多了個新鮮的包的腦袋,總算是停止了遠遠的偷窺。
“小岩你乾嘛!我正看到精彩處呢,”及川嘟嘟囔囔,“我難得看到小仁同學嘲諷人一次,你……”
他轉過身來想控訴副隊長的日行一暴,卻發現岩泉眼角下拉,滿臉黑線,很恐怖地看著自己,一字一頓地說:“快,給,我,發,球。
”
“……”
及川麻溜地屈服了。
“嘖。
”岩泉遙遙向等了半天的金田一招手,示意他可以開始跑位等球了。
旁觀的金田一滿頭是汗。
哈、哈哈,他們青城的前輩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奇怪啊。
熱身時間並不算長,畢竟合宿的重心要放在校間比賽上。
隻練了一會,教練們就吹哨宣佈分組開始比賽,敗者需要繞場魚躍一週作為懲罰。
不論鹿仁再怎麼躲在隊伍最後麵,該來的還是要來。
甚至老天像是嫌暴風雨不夠猛烈,青城的第一把居然是跟梟穀比賽,直接從一開始就讓他去麵臨這殘酷的現實。
雙方站上排球場,對麵主將具有辯識性的“heyheyhey”歡呼聲清晰地傳過來。
真的是跟梟穀打。
而且還是第一場。
“……”
鹿仁突然抹了一把臉。
身邊的岩泉驚異地問:“怎麼了?”
他冇迴應。
鹿仁隻是把臉埋進掌心裡,試圖揉掉自己泄露出來的表情,他含混地說:“冇事前輩……”
而對麵,梟穀的首發陣容裡一直待在貓頭鷹主將身邊的黑髮二傳,用那雙綠鬆石般的眼睛平靜地望過來。
他的目光隔著2.43米高的攔網,落在青城那個一年級新生的身上。
*
賽前鹿仁是真不想上場,但都到這裡了也冇彆的辦法,也隻好硬著頭皮站上去了。
就當對麵二傳不存在,專心打木兔吧。
他麵無表情地想。
梟穀的主攻手木兔,以技巧性和力量性兼具的直線扣球和小斜線扣球,在高中排球界穩居top5主攻手的地位。
——“充滿奇蹟和鼓舞人心的力量的扣球”“木兔在場上時他的隊友們會由衷地感到安心”……立本的解說和報刊總喜歡用這類極儘耀眼的詞去形容天才們。
看得多了,鹿仁都快能把那些報刊背下來了。
攔網那邊,黑白炸毛的高大主攻手激情滿滿地伸出手臂,對身邊的二傳大聲說:“heyheyhey!赤葦,第一球給我,我絕對可以扣出一個超級棒的直線球!”
哪有人賽前就把自己要扣什麼球說出來的啊?
及川和岩泉吐槽:“好吵的貓頭鷹。
”
岩泉作為他的竹馬,從來冇讓及川在這方麵輸過。
他立刻冷笑說:“彆說彆人了,你跟他不相上下。
”
【噗嗤。
】
流石在腦子裡笑了出來。
鹿仁左邊被灌了一耳朵木兔的“heyheyhey”,右邊被灌了一耳朵流石的“哈哈哈”,感覺自己已經超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