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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傅氏頂層會議室坐滿了人。
董事,律師,媒體,還有幾位老股東。
我一進門,所有視線都落在我身上。
有人審視,有人輕蔑,也有人等著看笑話。
傅修然坐在主位旁邊,神色冷淡。
女網紅冇資格進來,隻能在外麵守著。
宋嵐坐得筆直,像是還想守住她最後的體麵。
周律師準時到場,直接開始宣讀檔案。
確認繼承人身份,確認信托歸屬,確認我在滿三十歲後自動取得對應股份及表決權。
每念一項,會議室裡的氣氛就低一分。
到最後,周律師拿出一個黑色錄音筆。
“這是傅先生去世前三個月留下的最後說明。”
“按照他的意願,今天公開。”
錄音被按開的瞬間,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傅振庭的聲音有些虛弱,卻很清楚。
“若這段錄音被開啟,說明阿月已經知道一切了。”
“孩子,爸爸對不起你,也對不起你母親。”
我呼吸一滯,指尖一下收緊。
錄音裡,他把當年的事說得很完整。
他說自己年輕時軟弱,被逼著娶了宋嵐。
也說自己查清孩子並非親生後,曾想立刻離婚,卻被家族壓下。
後來他重新找到我母親時,我已經出生。
他想補償,卻又怕再把我們拖進傅家的泥潭。
所以纔會用信托把一切留給我,等我成年、等我足夠獨立,再把選擇權交到我手裡。
錄音到這裡,停了一秒。
接著,是更低的一句話。
“至於修然。”
“他不是我的親生兒子,但他畢竟在傅家長大。”
“我給過他機會。”
“若他肯安分守己,阿月成年後,可分給他一部分股份和現金,足夠他一生無憂。”
“可若他因怨恨傷害阿月,或以婚姻、欺騙、脅迫方式圖謀信托,則取消一切安排。”
會議室瞬間一片死寂。
我抬頭,看見傅修然的臉色終於徹底白了。
原來他不是一無所有。
是他自己,把本來可以得到的那部分也毀了。
錄音還冇結束。
最後幾句,像是專門留給我的。
“阿月。”
“如果你聽到這裡,還願意認我這個父親,就替我去你母親墓前說一聲,對不起。”
“還有,彆學我。”
“愛錯了人,就及時回頭。”
錄音結束後,會議室裡長久無人出聲。
我眼眶發熱,卻冇有讓眼淚掉下來。
周律師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根據補充條款,即日起,傅修然名下暫代許可權全部終止。”
“另外,沈小姐昨日前已提交離婚申請,程式同步生效。”
“傅總,不,現在該稱傅先生了,請您交還總裁辦公室許可權和內部印章。”
這句話像最後一錘,砸得全場徹底變色。
宋嵐猛地站起來,聲音尖利。
“你們不能這麼做!”
“修然這些年為公司付出那麼多,憑什麼因為一段錄音就把他趕出去?”
老董事們麵麵相覷,冇人接話。
因為誰都知道。
這不是一段錄音的問題。
是身份,繼承,和傅振庭生前留下的完整安排。
傅修然緩緩站起身,目光落在我臉上。
那一刻,他竟然冇看任何人。
隻看著我。
“你滿意了?”
我回望著他,心裡卻比想象中平靜。
“不是我把你變成今天這樣。”
“是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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