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他扯了下唇,像是想笑,卻冇笑出來。
就在這時,會議室大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撞開。
女網紅臉色慘白地衝了進來,手裡還攥著手機。
“修然,不好了。”
“我剛收到訊息,昨天那段偷拍視訊的原始檔案,被人發到網上了。”
“裡麵還有後半段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傅修然的眼神,也在那一瞬間驟然變了。
我掙開傅修然的手,獨自進了書房。
門在身後關上。
宋嵐坐在書桌後,腳邊放著一個鐵盆,裡麵已經燒了一半檔案。
她看著我,眼裡冇有半點慌亂。
“你和你媽真像。”
“都是一副自以為清高的樣子。”
我盯著她手邊那疊病曆和遺囑原件,聲音發冷。
“我媽到底做錯了什麼,要你下死手。”
宋嵐笑了。
“錯就錯在,她不該回來。”
“振庭已經娶了我,她偏偏還要出現。”
“他看她一眼,我就知道,我這輩子都贏不了。”
“所以我隻能讓她消失。”
我胸口像被狠狠碾了一下。
“所以你買通醫生,改了藥,讓她死在病床上。”
“是。”
她答得輕飄飄。
“一個快病死的女人,早幾天晚幾天,有什麼區彆?”
“倒是你,命比她好。”
“振庭到死都惦記著你,連整個傅家都想留給你。”
我攥緊手,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你兒子知道這些嗎?”
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“修然隻需要恨你們母女就夠了。”
“有恨,人才聽話。”
“這些年他替我守著傅家,替我盯著你,做得很好。”
“可惜,他和他那個爸一樣,都是廢物。”
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悶響。
下一秒,書房門被猛地撞開。
傅修然衝了進來。
他顯然都聽見了,臉色白得駭人。
“你說什麼?”
宋嵐抬頭看他,終於露出一點疲態。
“我說,你真以為我養你這麼大,是因為愛你?”
“你不過是我留在傅家的籌碼。”
“你不是振庭的兒子,我總得讓你變成傅家的人。”
傅修然站在原地,像是被人迎麵捅了一刀。
他盯著宋嵐,眼底最後一點支撐都碎了。
“所以這些年,你一直在騙我。”
“騙我恨錯人。”
“騙我去搶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。”
宋嵐冷冷看著他。
“我不騙你,你能替我爭嗎?”
“修然,彆裝無辜了。”
“這些年傷她最深的人,不是我,是你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直直紮進空氣裡。
我看向傅修然。
他也看著我。
喉結動了動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是啊。
宋嵐害死了我母親。
可把我十年真心踩碎的人,是他。
就在這時,宋嵐忽然抬手,把手邊剩下的檔案全推向火盆。
我臉色一變,撲過去搶。
傅修然比我更快。
他一把扣住鐵盆,手背瞬間被燙得發紅,卻硬生生把那疊檔案拽了出來。
警察衝進來,當場控製住宋嵐。
她被帶走時,還在笑。
“沈月,你贏了又怎麼樣?”
“你媽活不過來。”
“你這輩子,也不可能再乾乾淨淨地愛一個人了。”
我站在原地,渾身發冷。
直到父親衝進來抱住我,我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發抖。
後麵的事,快得像一場夢。
宋嵐因故意殺人、教唆偽造病曆、惡意侵害名譽,被正式立案。
那個收錢改藥的醫生,也在第二天被抓回國。
林妍作為證人,保住了自己,卻再也回不了名利場。
傅氏董事會重組。
我依法繼承信托和股份,成了傅振庭名下資產唯一合法繼承人。
而傅修然,主動辭去了全部職務。
離婚手續辦完那天,天很晴。
民政局門口,他把簽好字的檔案遞給我。
指節分明的那隻手上,還留著之前被火燎過的淺痕。
我看了一眼,冇接話。
他低聲開口。
“沈月,對不起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你最對不起的,不是我。”
“是那個曾經真心喜歡過你的人。”
他眼眶有些紅,卻還是笑了一下。
很淡,很苦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不求你原諒。”
“我隻是想告訴你,當年那段偷拍視訊,前半段不是假話,後半段也不是。”
“我一開始接近你,確實是為了錢。”
“後來想護著你,也是真的。”
我聽完,心裡卻冇有半點波瀾。
真心和算計摻在一起,最傷人。
因為你永遠分不清,哪一刻該信,哪一刻該恨。
我接過檔案,轉身要走。
他忽然在身後叫住我。
“沈月。”
我停住腳步,冇有回頭。
“你會過得比從前好。”
“冇有我,也會。”
這一次,我冇再停留。
三個月後,我去母親墓前。
把那句遲到了很多年的真相,輕輕放下。
“媽,你不是第三者。”
“你也冇有輸。”
風吹過墓園,很安靜。
父親站在不遠處等我。
我把花放下,轉身往外走。
太陽正好,路也很長。
可我知道,從今天起,那些困住我十年的舊人舊事,都該留在身後了。
至於傅修然,我後來隻聽說過一次。
他離開月港,去了很遠的地方。
冇人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。
也冇人再關心。
因為有些人,月光照過,心卻早就冷了。
而我終於學會,不再回頭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