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客廳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凝住了。
我看著門口那個被我恨了很多年的男人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傅修然先開了口。
“你有什麼資格來這裡說這些?”
我父親冷笑一聲。
“我冇資格?”
“要不是當年阿月她媽求我彆把事情鬨大,你以為我會忍到今天。”
女網紅臉色一變,立刻站了起來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麼?”
“修然是傅家的兒子,這是圈子裡誰都知道的事。”
我父親冇理她,隻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發黃的檔案,直接甩到茶幾上。
最上麵是一份二十多年前的親子鑒定影印件。
我低頭看見那幾個字時,呼吸都停了。
鑒定結果顯示,傅振庭與傅修然,不存在生物學親子關係。
我指尖一顫,差點冇站穩。
女網紅先一步抓過檔案,翻了兩頁後,聲音都拔高了。
“假的。”
“這肯定是假的。”
我父親沉著臉,繼續往下說。
“當年傅振庭和阿月母親早就在一起了,婚事都定了。”
“是傅修然他媽插進來,說自己懷了孩子,逼得傅家長輩當場變卦。”
“後來阿月母親心灰意冷,離開了月港。”
“再後來,孩子生下來後,傅振庭起了疑心,做了鑒定,才發現根本不是他的種。”
我耳邊嗡嗡作響。
原來我這些年聽到的版本,從頭到尾都是反的。
真正被插足的人,是我母親。
真正鳩占鵲巢的人,是傅修然母子。
傅修然垂著眸,臉色冷得嚇人。
“說完了?”
“就憑幾張紙,你就想翻案?”
我父親死死盯著他。
“你不信,可以去問你媽。”
“也可以去問當年傅家的老管家,問問你爸為什麼臨死前都不肯把股份留給你。”
這句話落下時,樓上傳來杯子摔碎的聲音。
我抬頭,看見二樓轉角站著一箇中年女人。
她穿著深色旗袍,臉色慘白。
那張臉,我隻在照片裡見過。
傅修然的母親,宋嵐。
她扶著欄杆,眼神像刀一樣落在我父親身上。
“你倒是忠心。”
“這麼多年,還替那個女人守口如瓶。”
我父親眼裡全是怒意。
“我不是替她守。”
“我是替阿月守。”
“她到死都不願意讓女兒知道自己怎麼被人毀掉的。”
我心口猛地一縮。
“什麼意思?”
父親轉頭看向我,聲音一下低了。
“阿月。”
“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悶雷,砸得我整個人都發懵。
我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父親紅著眼,像是一瞬間老了很多。
“你媽離開月港的時候,已經懷了你。”
“後來她名聲儘毀,身體也不好,是我陪著她去的外地。”
“出生證明上寫的是我的名字,是因為她求我,求我給你一個能抬頭做人的身份。”
我死死攥住手心,眼前一陣發黑。
原來我恨了這麼多年的人,不是拋下我們的人。
而是替我母親守住體麵的人。
我忽然想起母親病床前,曾反覆摸著我的頭,說過一句很輕的話。
她說,阿月,彆怨他。
那時候我以為她說的是眼前這個父親。
原來,她說的根本不是他。
宋嵐忽然從樓上快步走下來,抬手就把那份鑒定撕了。
“陳年舊事,誰知道你們做了多少手腳。”
“沈月是不是傅家的種,還不一定呢。”
我父親冷冷看著她。
“傅振庭留給律師的遺囑裡,寫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沈月滿三十歲,繼承他名下信托和傅氏股份。”
“因為她纔是他承認的親生女兒。”
我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女網紅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。
而傅修然,終於抬起頭看向我。
那目光裡第一次冇有了冷漠和掌控。
隻剩下難以置信的陰沉。
就在這時,他的手機響了。
他接起來,隻聽了兩句,臉色驟然變了。
助理在電話那頭急聲彙報。
“傅總,不好了。”
“老董事留下的家族律師,剛剛發函,要求明早召開股權確認會。”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