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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遠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。
他轉頭看向林晚喬,聲音裡壓抑著濃重的怒氣。
“林晚喬,你怎麼變成這樣了?剛答應把名額讓給嵐嵐,轉頭就舉報她?”
“我冇有!”
林晚喬禁不住抬高音量。
林母看向她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“不是你還能是誰?從小你就嫉妒你妹妹!”
“爸,媽,不用跟她廢話,她這些年怕是不知道在哪學野了!”
顧遠山打電話叫來警衛員。
“把她關進地牢,什麼時候認錯了,什麼時候再放出來!”
他的話像一道驚雷在林晚喬耳邊轟然炸開,震得她渾身發顫。
“你說什麼?”
她被綁架時,常年被關在不見天日的牢裡,得了應激的幽閉恐懼症。
林父重重哼了一聲。
“確實該好好管教!”
兩個警衛員迅速出現,將她死死架住,破布般扔入地牢。
黑暗中,林晚喬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,呼吸困難。
那些淫笑聲如鬼魅般,再次縈繞在她耳邊。
林晚喬滿眼都是驚恐,拚命往牆角躲。
“不要,求求你們,彆過來!”
她蜷縮在牆角,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嚇得她渾身止不住地發顫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你知道錯了嗎?”
林晚喬忙不迭地點頭。
“我知道,我知道錯了!求求你們彆打我了!”
顧遠山微微蹙眉,目露不解。
他不過是關了她兩天而已,什麼時候打她了?
門開啟的一瞬,光線猛地刺入眼球。
顧遠山見到她這幅模樣,似乎被嚇了一跳。
“你怎麼,成這樣了?”
短短三天,林晚喬迅速消瘦下去。
眼神空洞,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。
“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做,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?”
林晚喬拉著顧遠山的衣角苦苦哀求。
顧遠山眼底閃過一絲疼惜。
林嵐見狀,眼底迅速蓄滿淚。
“姐姐,求求你彆裝了好不好?你折磨我還折磨得不夠嗎?”
“現在街上貼滿大字報,我成了過街老鼠,人人喊打!他們都說是我搶了你的丈夫,搶了你的名額,罵我不知廉恥!”
“我還怎麼做人啊!”
林嵐哭得幾乎背過氣去,顧遠山心底剛剛升起的一點愧疚迅速湮滅,他眼底翻湧著怒氣。
“你現在就去廣播站,當著所有人的麵,向嵐嵐認錯!”
林晚喬木然地點點頭,她走到廣播站,像個提線木偶般對著話筒開口。
“我林晚喬,因為嫉妒親妹妹林嵐,散佈錯誤言論,誣陷她搶我丈夫,搶我保送名額。”
“我向組織和人民低頭認罪,向我妹妹林嵐認罪,深刻檢討我的錯誤與罪行。”
林晚喬機械的聲音在城市上空迴盪。
行人紛紛駐足傾聽,臉上漸漸露出怒意。
她走出廣播站的一瞬,“啪”的一聲,一個雞蛋扔到她的頭上,黏膩的蛋液順著髮絲滑落,好不狼狽。
“呸!你這種人,還有臉去蘇聯留學?”
“誣陷自己親妹妹,你還是人嗎?”
無數譏諷、謾罵聲爭先恐後鑽進林晚喬的耳朵,她的臉上卻冇有冇有一絲情緒。
顧遠山剛想過去阻止,卻被林嵐攔住了。
“遠山,你現在不能過去!姐姐剛在所有人麵前認了錯,你過去不就等於承認她的舉報是真的了嗎?”
顧遠山的腳步邁出又收回。
林晚喬一身狼狽地回到招待所,門口倏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“晚喬,你到底鬨夠了冇有?”
林晚喬抹了一把臉上的汙穢,輕笑一聲。
“我鬨?”
“顧遠山,你喜歡林嵐為什麼不告訴我?當年為什麼要娶我?”
顧遠山隱秘的心思被戳破,他的臉色迅速漲紅。
“你胡說什麼?我是以為你死了才”
顧遠山歎了口氣,試圖攥住林晚喬的手,
“我知道你生我的氣,氣我不該給你銷戶,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,不該把氣撒在嵐嵐身上,她是無辜的。”
“無辜?”
林晚喬覺得好笑。
“她無辜,那我呢?”
“顧遠山,你告訴我,那天的車禍真的是意外嗎?”
顧遠山怔了怔,嘴唇微微發顫。
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難道還能有人是故意害你不成?”
見他這副模樣,林晚喬扯出一絲譏諷的笑。
顧遠山,到底真相如何,你心知肚明。
“我已經動用了人脈,全力找尋肇事司機,相信很快就會還你一個公道。”
顧遠山試圖拉住她的手。
“好了晚喬,我知道你受了委屈,你相信我,遲早會解決這件事的,好嗎?”
“明天你跟我一起回趟老宅”
林晚喬應激地往後退了一大步,
“為什麼要回老宅?”
顧遠山皺了皺眉,有些不滿她的反應。
“明天是念安的生日,我媽說要給她好好慶祝慶祝,你作為她的母親,難道不應該一起嗎?”
三年前的回憶如潮水般襲來。
林晚喬對於回到顧家,實在是抗拒。
可是她終歸還是舍不下顧念安。
就當是離開前,最後再給她過一次生日吧。
她歎了口氣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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