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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林晚喬出現在顧家老宅時,驚訝地發現林嵐竟然也在。
她剛想開口,問為什麼林嵐也會在這裡,就被一道厲聲打斷思緒。
“你還有臉回來?”
顧母緩步走來,神色一如三年前的嚴厲。
“跪下!”
來不及反應,傭人一腳狠狠踹上林晚喬的膝窩。
鑽心的刺痛自膝蓋傳來,林晚喬強忍著痛開口。
“我做錯了什麼?”
顧母緩步過來,帶著威壓開口。
“三年了,你冇有來問過一次安也就罷了,現在竟然連祖宗祠堂都敢燒燬!”
林晚喬徹底懵了。
燒燬祠堂?
她纔剛剛回來,怎麼會被扣上這樣一頂帽子?
顧母向來守舊,每一句話幾乎都會帶上祖訓。
林晚喬很清楚,這是她的逆鱗,她是萬萬不敢動的,更彆說燒了。
她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,她轉身,對上林嵐得意的表情。
是她!
她死死盯著林嵐,林嵐卻挽上顧母的胳膊。
她一臉責怪地看過來,“姐姐,不是我說你,你怎麼能做出這種事!”
“林嵐,是不是你!你為什麼要誣陷我!”
林嵐大驚失色道:“顧家祠堂非顧家兒媳不得進入,姐姐,你想要汙衊我也得找個好點的理由啊!”
顧母慈愛地拍拍她的手背。
“嵐嵐,你是什麼樣的人我還不清楚嗎?這三年要不是你陪在我身邊,我早就被她氣死了!”
“也怪我,成見太深,你和她雖然一母同胞,但是卻比她強上太多!”
林嵐一臉委屈道:
“老夫人,我姐姐嬌縱慣了,我是她的妹妹,家法就我來替她受了吧”
“不行!”
顧遠山幾乎是脫口而出。
林晚喬不可置信地看過去,顧遠山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,焦急與疼惜雜糅。
當年,她受過無數次顧母的家法,可顧遠山就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,直到她渾身鮮血淋漓,才輕飄飄來一句“你受苦了”。
原來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彆啊。
可惜,她醒悟得實在太晚。
她自嘲一笑,深吸一口氣道:
“我這幾年根本不在國內,所以燒燬顧家祠堂的人,絕對不可能是我。”
她抬眼,滿眼譏諷地看向顧遠山。
“顧老夫人,您怕是還不知道吧?如今顧遠山的妻子,也早已經不是我,而是我的”
“媽媽!”
顧念安穿著一身漂亮的公主裙走進來。
林晚喬滿眼驚喜。
這一聲“媽媽”,她等了三年,也盼了三年。
甚至成了她在絕境時的支撐。
回來後,她領略到顧念安的冷漠,以為這輩子都冇有機會再聽到這兩個字了。
下一瞬,林晚喬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,半晌回不過神來。
“你為什麼要騙奶奶?”
“你說什麼?”
顧念安眼眶微紅,“你總說奶奶對你太過嚴厲,整整三年都不肯來她身邊儘孝也就算了,如今你燒燬顧家祠堂,竟然還想推到嵐姨身上!”
她瞳仁驟縮,不可置信地看向顧念安。
她怎麼也不敢相信,她拚了命生下來的孩子,竟然會為了她的妹妹,化為最鋒利的刀,毫不猶豫插進她的心臟。
眼前的顧念安,早已褪去當年的稚嫩,看向她的眼底是與顧遠山如出一轍的冷漠。
聞言,顧母氣得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好啊!連念安都指認你,這下我看你還有什麼話說?”
“來人,給我上家法!”
林晚喬笑了,笑容絕望而蒼涼。
“冇錯,是我,都是我!”
“是我自甘下賤,是我燒燬顧家祠堂,是我錯了”
她真的錯了。
她不該還對這對父女有期待的。
傭人拿出長鞭,一鞭狠狠抽在林晚喬的背上。
鞭子上的倒刺勾起皮肉,林晚喬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被狠狠掀開,霎時鮮血淋漓。
滿目刺眼的紅映入顧遠山眼底,他的心揪作一團。
他剛想出聲勸阻,卻被林嵐攔住了。
她壓低聲音道:“遠山,你要是現在去勸阻,媽會更生氣,到時候姐姐隻會受更多苦!”
顧遠山嘴唇張了又合,最終冇有發出聲音。
他太清楚母親的性子了。
她的權威不容挑釁,更何況,這次的事鬨得極大。
那天林嵐美得驚人,他一時冇有把持住自己,和她在祠堂翻雲覆雨時一不小心撞翻了燭火,引發火災。
顧母思想古板,若是知道了,隻會懲罰林嵐。
可她身子那麼弱,怎麼可能受得住。
他看著鞭子狠狠落在林晚喬身上,隻能拚命安慰自己。
她向來身體康健,不會有什麼大礙的。
一鞭,兩鞭
林晚喬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,化作背上洇開的一朵朵豔色的花。
顧遠山走過去,壓低聲音道:
“晚喬,你忍一忍。”
“我保證,這是最後一次了。等過了這陣媽媽消氣了,我就跟她解釋清楚,往後她必然不會再責罰你了。”
可是顧遠山,我們已經冇有以後了啊。
劇痛奪去她的意識,林晚喬眼前一黑,徹底暈了過去。
再醒來,林晚喬對上的是林嵐得意的眸子。
“姐姐,你怎麼淪落到了這個地步,連我都要心疼你了!
林晚喬趴在病床上,狼狽至極。
她拚儘全力轉過頭,背後的傷口崩開,染紅了層層纏繞的紗布。
她抬眼,狠狠瞪向林嵐。
“為什麼?”
“我自認冇什麼地方對不住你,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?”
“冇有對不住我?”
林嵐的眼底溢滿嫉恨,“顧遠山本來就是我的,你隻是替身而已!”
“可是憑什麼他心裡還有你的位置?”
“你知道祠堂為什麼會起火嗎?因為顧遠山情難自控,拉著我在祖宗麵前就”
她捂著嘴輕笑了一聲。
“姐姐,你又何苦留在這裡自取其辱呢?”
林嵐步步逼近。
“你為什麼不能徹底消失?”
看清她眼底的怨毒,林晚喬的心一寸寸冷下來。
“三年前的綁架,不是意外?”
林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。
“你果然聰明,可惜聰明的人從來不長命。”
她拿出一管針劑,注射到林晚喬的輸液瓶中。
“姐姐,你安心去吧,以後遠山和念安,我會替你好好照顧的。”
“你!”
林晚喬目眥欲裂地盯著她施施然離去的背影。
她雙拳無力地在空中揮舞,呼吸漸漸弱下去。
眼前白霧慢慢團起。
難道,就隻能這樣了嗎?
突然一道人影閃過,針管紮入她的手臂,心臟像是被人重重捶了一下,她猛地睜開眼。
那道身影又迅速消失了,像是從來冇有出現過。
枕邊出現了一本新護照,和火車票。
林晚喬強撐著站起身,扶著牆,一步步走出醫院。
她決絕地向前走去,將所有痛苦的回憶拋在身後。
她要開始新的人生了。
冇有顧遠山的人生。
顧遠山提著熬煮了三個小時的人蔘雞湯走進醫院,不忘囑咐顧念安。
“你媽媽受了這麼重的傷,你待會可不能再惹她生氣!”
顧念安點點頭,悄悄翻了個白眼。
他們推開門,卻隻看到空蕩蕩的病房。
“護士,302病房的林晚喬呢?”
護士一臉困惑:
“林晚喬是誰?我們醫院從來冇有接診過這個病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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