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出獄歸鄉，舊念重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股帶著塵土味的熱風撲麵而來。葉誌雄眯了眯眼睛，有些不適應外麵刺眼的陽光。他身上穿著離開時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服，身形比三年前更高、更結實，肩膀也寬闊了許多，隻是臉色蒼白，眼神裡少了少年的青澀，多了幾分陰鬱和冷硬。，一千多個日夜，就在高牆、鐵窗、統一的作息和無休止的勞動改造中過去了。。，他隻給家裡寫過一封信，簡單說自己犯了事，要在裡麵待幾年。後來家裡托人輾轉帶過一次口信，說母親整日以淚洗麵，父親氣得一病不起，兩個姐姐早早嫁人，妹妹也早早外出打工，家裡已經不指望他能有什麼出息，隻盼他彆再惹是生非。，攥著兜裡僅有的幾塊錢釋放補助，心裡一片冰涼。，而是在少管所附近的小攤子上買了兩個饅頭，蹲在路邊狼吞虎嚥。三年裡，他無數次幻想過出去之後的生活，可真正站在自由的風裡，他卻茫然了。，冇有技能，身上揹著案底，走到哪裡都會被人另眼相看。？，擺手就拒。，連隊伍都不讓他進。、小店鋪更是不敢用他這種“有案底的人”。，把他那點僅存的、想改過自新的念頭，一點點扇滅。，住最便宜的破旅館，一天隻吃一頓飯，身上的錢很快見底。走在街頭，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，穿著光鮮，拎著皮包，騎著嶄新的自行車，甚至還有人開著小汽車，他心裡的不平衡再次瘋狂滋生。，為什麼彆人可以活得那麼輕鬆，自己卻連一口飽飯都難掙？，處處碰壁；而當年跟著阿強搶劫，卻能吃香喝辣？
監獄裡的教訓，他冇有記在良心上，隻記在了“手段”上。
他覺得自己上次栽，不是因為犯罪不對，而是因為團夥不牢靠、路線不周密、被人出賣。
如果下次更謹慎、更狠、更團結，未必會被抓。
這種扭曲的想法，在饑餓和歧視的催化下，迅速膨脹。
幾天後，葉誌雄還是回了一趟望漁村。
家鄉依舊破舊，海風依舊鹹腥，隻是葉家的土坯房顯得更加破敗，屋頂的茅草又薄了一層，院子裡長滿了雜草。父親葉老根明顯老了一大截，背更駝了，頭髮幾乎全白，坐在門口抽著旱菸，一言不發。
母親見到他，當場就哭了，拉著他的手反覆摸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：“阿雄，你總算回來了……以後彆再闖禍了，安安分分留在家裡，跟你爸出海捕魚，就算窮一點，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。”
葉誌雄看著母親憔悴的麵容，心裡也有些發酸。
他點了點頭，嘴上答應得好好的，心裡卻根本冇往心裡去。
讓他一輩子困在這個窮漁村，風吹日曬，捕魚為生，他死都不願意。
三年牢獄之苦，他不想白受。
他要出人頭地，他要把失去的麵子、失去的錢，全都加倍賺回來。
在家隻待了兩天，他就待不下去了。
村裡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異樣，有人指指點點，有人遠遠避開，連小孩子都被大人拉著，不讓靠近他這個“蹲過牢的”。
閒言碎語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。
“坐牢出來的，肯定不是好人。”
“以後離他遠點，彆被帶壞了。”
“葉家這小子，算是徹底廢了。”
這些話，葉誌雄全都聽在耳裡，記在心裡。
他冇辯解，也冇發怒，隻是把所有的不甘和怨恨，全都壓在心底。
第三天一早，他趁天還冇亮，悄悄離開了家。
父母還在熟睡，他冇有告彆，隻在桌上放了一張紙條，寫著：“我去城裡賺錢，以後會寄錢回來。”
他知道，這一去，就再也不會回頭了。
這一次，他不會再小打小鬨，不會再跟著彆人混，他要自己做大哥，自己帶兄弟，乾一票真正的大買賣。
回到N市市區，葉誌雄冇有再去找當年阿強的舊部。
那群人要麼被抓，要麼跑路，要麼早就散了，靠不住。
他要重新組建自己的人，而且隻找兩類人：一是坐過牢、彼此知根知底的；二是夠狠、不怕死、做事乾淨的。
他開始在N市的底層圈子裡遊蕩——火車站、碼頭、夜市、破舊錄影廳、地下賭場。這些地方魚龍混雜，是社會邊緣人的聚集地，也是最容易找到“誌同道合”之輩的地方。
很快，他就認識了幾個和他經曆相似的年輕人。
第一個叫阿坤，比他小兩歲，因為打架鬥毆傷人，蹲過兩年牢，身手靈活，下手極黑，在小圈子裡有點名氣。
第二個叫阿威，身材高大魁梧，力氣極大，性格衝動，一言不合就動手，因為搶劫未遂被判過一年。
第三個叫阿文，心思縝密，話不多，擅長觀察路線、打探訊息，是個天生的“軍師”角色。
第四個叫阿豹，常年混碼頭，熟悉N市的大街小巷、逃跑路線、甚至水路撤離方向，對警方的巡邏規律也略知一二。
幾個人湊在一起，一拍即合。
都是底層出身，都有案底，都被人看不起，都渴望一夜暴富。
葉誌雄年紀稍長，又坐過三年牢，氣場最足，說話做事乾脆利落，自然而然成了這夥人的頭目。
幾個人在小破酒館裡喝酒，對著酒瓶碰了一下，算是歃血為盟。
“以後，我聽雄哥的。”
“雄哥說乾什麼，我們就乾什麼。”
“有福同享，有難同當，誰敢出賣兄弟，就讓他死無全屍。”
葉誌雄看著眼前這幾個人，眼神冰冷，緩緩開口：“要跟著我混，可以，但我有規矩。第一，不準內鬥，不準分贓不均；第二，不準對外泄露半個字；第三，做事要狠，更要穩，不準衝動壞事；第四，一旦被抓，自己扛，不準咬兄弟。”
幾條規矩，簡單、粗暴、冷血。
幾個人全都點頭答應。
他們冇有名義上的幫派名稱，對外也不張揚，隻是一個隱秘的犯罪小團夥。
葉誌雄吸取了上次的教訓，不搞小偷小摸，不隨意搶劫路人，避免頻繁暴露行蹤。
他要乾，就乾大的——金鋪、錶行、珠寶店，一次作案，吃撐半年。
為了提高成功率，葉誌雄開始進行周密的準備。
他讓阿文每天出去踩點，把N市市區所有金鋪、錶行的位置、營業時間、安保情況、附近路口、監控位置、派出所距離，全都一一記在本子上，畫成簡易地圖。
他讓阿豹去打探警方巡邏時間，哪些路段晚上警力薄弱，哪些巷子可以快速撤離，哪裡可以臨時藏身。
他讓阿坤和阿威鍛鍊身體，練習快速砸櫃、快速裝貨、快速逃跑。
他自己則研究各種逃跑路線，甚至偷偷聯絡了海邊的漁船，準備一旦做大案，隨時可以從水路撤離N市。
一切都在暗中秘密進行，冇有驚動任何人。
葉誌雄變得異常謹慎，白天幾乎不露麵，晚上纔出來活動，住的地方頻繁更換，從不使用真名，不和陌生人多說話。
他知道，自己身上揹著案底，一旦再次作案被抓，絕對不會再從輕處罰。
所以，要麼不做，要做就做到萬無一失。
團夥裡有人忍不住，提議先搞點小的練練手，葉誌雄當場就罵了回去：“小打小鬨最容易暴露，我們要等一個最好的時機，挑一家最肥、安保相對最弱的，一次乾到位。”
在他的壓製下，幾個人耐著性子，等待時機。
這段時間，葉誌雄偶爾也會站在街邊，看著燈火璀璨的N市，心裡一片複雜。
他也想過安穩日子，也想過像普通人一樣上班、下班、娶妻生子。
可現實不給機會。
案底像一塊烙印，貼在他身上，走到哪裡都被嫌棄。
貧窮像一座大山，壓得他喘不過氣，讓他看不到任何靠正當勞動翻身的希望。
於是，他乾脆徹底放棄了掙紮，一頭紮進黑暗裡。
母親的叮囑、父親的歎息、監獄裡的教訓、法律的威嚴，在他心裡越來越淡。
他隻相信：力量、狠勁、運氣、兄弟。
他隻認定：有錢就是爺，冇錢就是蟲。
幾個月的暗中籌備，讓這個小團夥越來越成熟。
每個人分工明確，每個人都訓練有素，每個人都對葉誌雄言聽計從。
他們不再是當年那群烏合之眾，而是一支有計劃、有紀律、有武器的犯罪隊伍。
葉誌雄知道，動手的日子，越來越近了。
他選中了N市老城區一家老字號金鋪。
這家金鋪開了幾十年，名氣大，存貨足，晚上閉店後會存放大量黃金首飾。
位置在老街區，巷子多，便於逃跑。
安保隻有一個老頭守夜，冇有聯網報警裝置，監控也隻有門口一台老舊機器，幾乎形同虛設。
目標、路線、分工、撤離、藏身，全部安排得天衣無縫。
動手前夜，幾個人聚在隱蔽的出租屋裡，沉默地擦拭著工具：鐵錘、撬棍、蒙麵頭套、大號布袋。
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葉誌雄坐在中間，眼神冰冷，緩緩說道：“明天晚上，閉店後一個小時動手。進去之後，三分鐘內解決戰鬥，不準多停留，不準多說話，不準傷人，除非有人反抗。”
“一旦出事，各自分散跑，不要聚在一起。”
“誰要是被抓，自己扛，彆拖累兄弟。”
幾個人齊齊點頭，臉上冇有害怕，隻有興奮和貪婪。
葉誌雄抬頭望向窗外，夜色深沉，海風從遠處吹來，帶著一股不祥的氣息。
他知道，這一步踏出去，就再也冇有回頭路。
要麼富貴，要麼死在監獄裡。
而他，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準備。
第二天深夜，整個N市陷入沉睡。
老街區燈火稀疏，行人絕跡。
葉誌雄帶著四名同夥，一身黑衣，蒙麵遮臉，像幾道黑影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那家金鋪門口。
阿文打了個手勢，一切正常。
阿豹確認附近冇有巡邏警察。
葉誌雄深吸一口氣，眼神一冷，做了一個動手的手勢。
鐵錘猛地砸向卷閘門，刺耳的破裂聲劃破夜空。
罪惡的序幕，再次拉開。
這一次，葉誌雄不再是小跟班，而是主謀。
這一次，他要在N市，真正打響自己的名號。
隻是他還不知道，警方的刑偵技術早已今非昔比，一張更嚴密、更冰冷的法網，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，靜靜等待他落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