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惡根深種，初嘗罪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葉誌雄跟著阿強一夥躲進了城郊一處廢棄的倉庫。幾個人扯下麵罩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把一袋袋金燦燦的首飾倒在地上。黃金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誘人，也格外刺耳。，在手裡掂了掂，嘴角咧開一抹貪婪的笑。“看見了冇有，阿雄，這才叫賺錢。跑碼頭、搬磚頭，乾一輩子也摸不到這麼多金子。”，手指微微顫抖地觸碰著那些冰涼的黃金。他長到十六歲，從來冇有一次性見過這麼多值錢的東西。母親縫補一輩子衣裳、父親出海風吹日曬好幾年，都換不來眼前這一小堆首飾的零頭。一股強烈的眩暈感湧上心頭，不是害怕，而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滿足。、在城市裡四處碰壁的屈辱、被人看不起的自卑，在這一刻好像全都被黃金的光芒撫平了。他心裡那點僅存的、來自母親的叮囑，像風中殘燭，忽明忽暗，隨時都有可能熄滅。“強哥，這些東西……怎麼出手？”葉誌雄聲音有些乾澀地問。，一臉老道：“這個不用你管，我有路子。 N市有人專門收贓，價格給得不低。你是第一次乾，我不虧待你，分你一份。”，幾個人分頭藏匿贓物。阿強給了葉誌雄一小疊現金，不多，但足夠他在小旅館住上大半年，也足夠他買一身像樣的衣服。葉誌雄攥著那些鈔票，手心全是汗，他第一次體會到，原來犯罪來錢這麼快，快到讓人上癮。，也冇有把錢寄回家。他怕父母追問錢的來路，更怕自己好不容易燃起的“發財夢”被打斷。他在市區重新找了一個稍微乾淨一點的出租屋，買了一身的確良襯衫，一條喇叭褲，一雙塑料涼鞋，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城裡的小混混。，葉誌雄說話都硬氣了不少。他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、看人臉色的漁村少年，走路開始抬頭挺胸，說話也帶著一股蠻橫勁兒。阿強一夥也越來越看得起他，覺得這小子夠狠、夠穩、遇事不慌，是塊乾“大事”的料。，第一次搶劫時，他雙腿是發軟的，聽到店員尖叫時，他甚至想轉身逃跑。可當金錢實實在在握在手裡，那種恐懼就迅速被**吞噬。他安慰自己：我隻是想讓家裡過上好日子，我隻是暫時走條近路，等有錢了，我就收手。，成了他日後不斷突破底線的藉口。，阿強又找到了他。“上次那單太順利了，老闆們都冇防備。我打聽好了，市區還有兩家錶行，裡麵全是名錶，一塊就能頂咱們搶十次雜貨鋪。”阿強眼神發亮，語氣裡滿是煽動，“乾成這一票，咱們就能暫時歇一陣子，吃香喝辣。”。，兩次就是慣性。
他想起母親淚眼婆娑的樣子，想起父親沉重的歎息，心裡掠過一絲不安。可一想到那些閃閃發光的手錶，想到可以一次性拿到一大筆錢，想到再也不用過窮日子，那絲不安就被狠狠壓了下去。
“乾。”他隻說了一個字。
這一次，葉誌雄不再負責望風，阿強讓他跟著一起進去控製店員。出發前，阿強給每個人發了一把自製的尖刀，刀刃不算鋒利，卻足夠嚇人。“等會兒進去，誰喊就紮誰，彆手軟。在N市這地方，心軟就是死路一條。”
葉誌雄握緊刀柄，指尖冰涼。
夜晚八點，正是商業街最熱鬨的時候。路燈明亮，行人絡繹不絕，錶行的櫥窗擦得鋥亮，一塊塊瑞士名錶在燈光下顯得奢華奪目。阿強一揮手，幾個人迅速戴上口罩，猛地衝進錶行。
“都彆動！搶劫！”
一聲暴喝，店內瞬間安靜下來，隨後爆發出尖叫。店員嚇得渾身發抖，顧客四散躲避，有人想往外跑，被同夥堵在門口，一刀柄砸在頭上，當場倒地呻吟。
葉誌雄心臟狂跳，血液直衝頭頂。他按照事先分工，死死守住櫃檯口，拿著刀對著店員嘶吼：“蹲下！全部蹲下！不許看！”
店員們瑟瑟發抖，不敢反抗。同夥用錘子砸開櫃檯玻璃，瘋狂將手錶往布袋裡塞。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三分鐘，幾個人就滿載而出，衝上早已等候在路邊的摩托車，揚長而去。
身後，是警報聲、哭喊聲、路人的驚叫聲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，葉誌雄趴在摩托車後座，緊緊抓著袋子，心裡冇有恐懼，反而有一種強烈的刺激感。他甚至隱隱覺得，自己好像天生就適合乾這個。
兩次作案，讓葉誌雄徹底放開了膽子。他不再糾結對與錯，隻在乎快與慢、多與少。他跟著阿強一夥，開始在N市市區流竄作案，目標從金鋪、錶行，擴充套件到路邊商店、集市攤販，甚至是獨行路人。
隻要看起來有錢，他們就敢下手。
不給錢，就打；反抗，就往死裡打。
葉誌雄出手越來越狠。有一次，一箇中年男人被搶後大喊救命，葉誌雄想都冇想，一磚頭拍在對方頭上，男人當場倒地流血不止。同夥都嚇了一跳，他卻麵不改色，拉著人就跑。
這件事之後，阿強對他更加器重：“阿雄，你是個狠角色，將來肯定能成大事。在N市混，心不黑，站不穩。”
葉誌雄預設了這句話。
他開始享受這種被人敬畏、被人依靠的感覺。以前在漁村被人看不起，在城裡被工頭嫌棄，現在走到哪裡，小混混都要叫他一聲“雄哥”。這種虛假的尊嚴，讓他愈發沉迷。
他開始花錢大手大腳，抽菸隻抽好煙，喝酒隻喝瓶裝酒，偶爾還去街邊的錄影廳看電影，和一群混混勾肩搭背，意氣風發。他偶爾也會想起家裡，想起母親的話，但每次都用“等我賺夠一大筆，就回家蓋房子”來麻痹自己。
可**的口子一旦撕開，就永遠填不滿。
他賺得越多，越想更多；越狠，越想更狠。
與此同時，N市公安局的報警電話幾乎被打爆。
短短一個多月，市區連發多起搶劫、傷人案件，作案手法相似，團夥作案，手段凶狠，一時間人心惶惶，商戶早早關門，路人不敢獨行。市局領導高度重視，責令刑偵隊限期破案，務必打掉這個囂張的犯罪團夥。
一張無形的大網，正在悄悄收緊。
而葉誌雄對此一無所知。
他正沉浸在自己的“江湖夢”裡，以為隻要跑得快、下手狠，就能在N市橫著走。他不知道，警方已經根據目擊者描述、現場遺留的腳印、摩托車痕跡，開始逐步鎖定阿強一夥的活動範圍。
更讓他想不到的是，阿強這夥人內部並不牢靠。
有人分贓不均心生怨恨，有人害怕被抓想偷偷跑路，還有人早就被警方盯上，隻是暫時冇有動他們。
一次分贓時，一個外號“老鼠”的同夥覺得自己分得太少，當場和阿強吵了起來，甚至揚言要去告發大家。阿強怒不可遏，當場把老鼠打了一頓，扔出了團夥。
葉誌雄當時還勸了幾句，卻被阿強嗬斥：“這種叛徒，就該教訓。以後誰敢背叛，一樣的下場。”
葉誌雄沉默了。
那一刻，他隱約感覺到，這種靠暴力和金錢維繫的關係，根本不堪一擊。今天是兄弟，明天就可能是仇人；今天一起發財，明天就可能一起被抓。
可他已經走得太遠，回不去了。
老鼠被打跑之後，懷恨在心，悄悄跑到了派出所，把阿強一夥近期作案的時間、地點、人員、藏身之處，一五一十全部交代了。
警方掌握關鍵線索後，立刻布控。
一天深夜，阿強一夥正在出租屋裡分贓、喝酒，慶祝最近“生意興隆”。房門突然被猛地踹開，燈光大亮，一群警察衝了進來，荷槍實彈，厲聲大喝：“警察！不許動！”
屋裡的人瞬間嚇傻，酒瓶子掉在地上，碎裂一地。
有人想跳窗逃跑，有人想摸刀反抗，都被警方迅速控製。葉誌雄嚇得渾身僵硬，雙手高高舉起，不敢有絲毫反抗。冰冷的手銬哢嚓一聲鎖在手腕上，那股刺骨的涼意，順著麵板一直鑽進心底。
直到被押上警車，他才如夢初醒。
原來真的會被抓。
原來警察真的會來。
原來所謂的江湖路，儘頭就是牢房。
警車呼嘯著穿過N市的街道，葉誌雄看著窗外熟悉的夜景，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。他想起漁村的家，想起父母，想起自己十六歲走出村子時的夢想。
不是當劫匪，不是戴手銬，不是進監獄。
而是賺錢，讓家人過上好日子。
可現在，一切都毀了。
到了派出所，警方連夜審訊。同夥一個個交代，把所有罪行推得乾乾淨淨，矛頭紛紛指向阿強和動手最狠的葉誌雄。葉誌雄起初還想抵賴，可麵對人證、物證，他根本無從辯駁。
他年紀雖小，但罪行確鑿：多次參與搶劫、故意傷害、結夥作案，性質惡劣。
因為尚未成年，法院最終對他從輕判決，判處有期徒刑三年，送往少管所服刑。
戴上囚服的那一刻，葉誌雄望著鐵窗外灰濛濛的天空，終於流下了眼淚。
這不是悔恨的淚，而是不甘心的淚。
他覺得自己隻是運氣不好，被人出賣，才落得如此下場。
他冇有反思自己的罪行，冇有意識到暴力與犯罪的危害，隻覺得世道不公，隻覺得自己還不夠狠、不夠小心。
鐵門將他與外界隔絕。
三年少管所生涯，冇有磨掉他的戾氣，反而讓他在一群問題少年中間，學到了更多反偵察手段、更多江湖規矩、更多狠辣心腸。
他在心裡暗暗發誓：
等我出去，一定要在N市真正站穩腳跟。
下次，不會再被抓。
罪惡冇有在監獄裡終結，反而在黑暗中，深深紮根，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天。
而三年後，走出少管所的葉誌雄，將徹底拋棄最後一點良知，在N市掀起一場更加恐怖的風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