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然穩得像磐石一般。
“這瓷瓶,原本隻是死物。”陸秉文一邊忙活,一邊低聲唸叨,“如今碎了,便是遭了一劫。
我用這金線將其縫合,這叫‘劫後餘生’。你看這金色的裂紋,像不像那戰場上的傷疤?
這纔是真正的‘鐵血丹青’。”
約莫過了一個時辰,那瓷瓶竟然真的重新立在了桌上。
雖然身上佈滿了細密的金線,但卻透著一種詭異而華麗的美感,比原先那副老氣橫秋的樣子,不知高明瞭多少倍。
蕭佩珠看呆了,喃喃道:“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
陸秉文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又恢複了那副賤兮兮的模樣:“行不行的,全看小姑子怎麼說了。
你就跟嶽母說,這瓶子感應到了蕭家的‘財氣’,自個兒‘脫胎換骨’了。”
蕭佩珠白了他一眼,但眼神裡卻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的敬畏。
4
翌日清晨,陸秉文提著個竹籃子,大搖大擺地走在去菜場的路上。
薛氏說了,既然他“格物致知”那麼厲害,那以後家裡的采買差事,就交給他了。
這明擺著是想剋扣他的月銀,讓他去菜場受那些販夫走卒的閒氣。
可陸秉文卻樂在其中。在他眼裡,這菜場哪是買菜的地方?這分明是諸侯割據、群雄逐鹿的古戰場!
他停在一個賣豬肉的攤子前,看著那滿臉橫肉的屠戶,眼神犀利得像是在審視敵方的陣營。
“這塊後腿肉,怎麼賣?”陸秉文指著一塊肉問道。
“十五文一斤,少一分都不賣!”屠戶甕聲甕氣地回道。
陸秉文冷笑一聲,伸出一根手指,在那肉上輕輕一戳:“這位壯士,你這肉,色澤暗淡,肌理鬆散,顯然是那豬生前‘憂思過度’,導致氣血不暢。
你這哪是賣肉?你這是在賣‘負麵情緒’啊!”
屠戶愣住了:“啥?憂思過度?”
陸秉文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:“你看這紋路,分明是這豬在臨終前,思念家鄉的紅薯地,鬱結難舒。
這種肉吃下去,會傷了人的‘靈根’。依我看,這肉頂多值十文。
我買回去,還得用秘法化解其中的‘怨氣’,這可是個力氣活。”
屠戶被他這一套一套的詞兒給繞暈了,撓了撓頭:“那……那你說多少?”
“十文,外加兩根大骨頭,算作我化解怨氣的‘安家費’。”陸秉文斬釘截鐵地說道。
半個時辰後,陸秉文提著滿滿一籃子菜,心滿意足地往回走。
他不僅省下了三十文錢,還順帶從賣菜的大嬸那兒“繳獲”了兩把蔥。
他心裡美滋滋地想:這哪是買菜?這分明是‘不戰而屈人之兵’。
回到家,陸秉文剛進院子,就被蕭念彩攔住了。
蕭念彩手裡拿著一方繡了一半的帕子,眉頭緊鎖。
那帕子上繡的是一株寒梅,可那枝乾怎麼看都顯得有些呆板,缺了那麼點靈氣。
“陸秉文,你不是自詡博學嗎?來看看這梅花,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”蕭念彩把帕子遞到他麵前。
陸秉文放下菜籃子,湊過去看了看,又看了看蕭念彩那張略顯疲憊的臉。
他冇說話,順手從針線筐裡拈起一根繡花針,穿上一根深褐色的絲線。
“娘子,這梅花之所以死氣沉沉,是因為它缺了‘魂’。”陸秉文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溫柔。
他捏著針,在那枝乾的末端,極其隨意地補了幾針。
那針法歪歪斜斜,看似毫無章法,可當他收針的那一刻,蕭念彩的眼睛猛地亮了。
那幾針,竟然像是一陣狂風,吹亂了原本規整的枝乾,讓那株寒梅瞬間有了種“淩寒獨自開”的孤傲與倔強。
“這叫‘亂世出英雄’。”陸秉文把帕子還給她,笑嘻嘻地說道,“這梅花若是太順從,那還叫梅花嗎?
它得反抗,得在這帕子上‘殺’出一條血路來。”
蕭念彩握著帕子,指尖觸碰到那幾處粗糙的針腳,心裡竟莫名地顫了一下。
她看著陸秉文,這個男人正蹲在地上,認真地擇著那兩把“繳獲”來的蔥,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調。
“陸秉文。”她輕聲喚道。
“哎,娘子有何吩咐?”陸秉文抬頭,笑得一臉燦爛。
“今晚的粥……多放點糖。”
“得嘞!保證甜得讓嶽母大人懷疑人生!”
陸秉文低下頭,繼續擇蔥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