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“大壞狐狸”
第三日，張豐田再來，手裡拎著藥包。
霧妄言坐在廊下曬太陽，見他來了，便指著院角那株棠梨：\"張先生，老身想吃棠梨果，可那樹太高……\"
張豐田仰頭望去，棠梨枝椏足有三丈高，褐果藏在白花間。
既然大客戶提了要求…他咬咬牙，挽起袖子便攀。
這樹真是奇怪，看似粗糙的樹皮，腳踩上去便打滑，他摔了十一次，終於摘到三枚褐果，膝蓋已磕得青紫。
\"夫人，您嘗嘗。\"他雙手奉上，笑容僵在嘴角。
霧妄言接過，咬了一口，當即皺眉：\"澀的。小張，你挑果子的手藝不太行哦。\"
張豐田愣住，低頭看自己滿手劃痕，又看她\"無辜\"的老眼，隻能賠笑：\"是晚輩疏忽，要不…我再去摘甜的？\"
武拾光端著茶從廊下經過，故意\"顫巍巍\"地咳了一聲：\"夫人，該喝葯了。\"
霧妄言順勢將棠梨塞給他：\"老頭子，你也嘗嘗，張先生親手摘的。\"
武拾光就著她咬過的缺口，慢條斯理地嚼，末了點頭：\"確實澀。小張，還需歷練啊。\"
張豐田望著這對\"老夫婦\"自然的親昵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，卻很快被貪婪壓下——再忍忍，等銀錢到手……
第四日、第五日，張豐田日日登門。
霧妄言今日要聽戲，他便站在椅旁，聲情並茂地念《牡丹亭》，唸到\"情不知所起\"時，她忽然以帕拭淚：\"張先生，你念得真好……讓我想起年輕時的風流……\"
武拾光在旁\"冷哼\"：\"夫人，我還在呢。\"
\"你懂什麼！\"霧妄言\"嗔怪\"地拍他手背，又轉向張豐田，\"張先生，明日……明日可否陪老身去城外踏青？我悶得慌。\"
張豐田笑容龜裂。城外二十裡，她一個\"老婦人\"要踏青？他膝蓋的傷還未好，卻也隻能躬身：\"晚輩……榮幸之至。\"
待他離去，霧妄言終於綳不住，伏在武拾光肩頭笑得狐尾直顫：\"你看他，心裡有一萬個不情願，表麵還得對我們畢恭畢敬。\"
武拾光以指節輕敲她額角：\"你呀，別演過了。\"
\"放心。\"她抬眸，眼底還盈著笑意，\"我就是要他求而不得，輾轉反側。讓他嘗嘗被人當傻子耍的滋味。\"
第六日·雨
張豐田撐著油紙傘來時，褲腳已濺滿泥點。
霧妄言坐在窗畔，以帕拭眼角，說起話來像浸了雨絲的棉：\"張先生，老身今日心口悶得慌……想聽些趣事解悶。\"
\"趣事？\"張豐田收起傘，笑容僵在嘴角，\"夫人不是想到城外踏青嗎？\"他已經連夜安排好了。
\"聽聞東洛城有個'百戲園'，\"霧妄言隻自顧自地說，彷彿昨日壓根沒提過踏青一事。忽然傾身，老眼裡迸出孩童般的精光，\"變戲法的、吞劍的、走鋼絲的……張先生，你帶我去瞧瞧？\"
張豐田指節發白。百戲園在城西，魚龍混雜，他一個\"體麪人\"怎好涉足？可望著她\"我就要去\"的眼神，他隻能咬牙：\"……晚輩這就去雇轎子。\"
\"不必。\"霧妄言以扇輕點下頜，\"你揹我去。\"
\"……什麼？\"
\"老身走不動。\"她理所當然地伸出手，\"張先生不是說要當我們乾兒子麼？兒子背娘，天經地義。\"
武拾光在屏風後抿唇忍笑，以傳音入密：「狐狸，過了。」
霧妄言回得坦然：「想當我霧妄言的兒子，豈是易事？」
張豐田的臉色在雨光裡變了三變，最終躬身蹲下。
霧妄言\"顫巍巍\"攀上他背，故意將全身重量壓上去，又在他耳邊絮叨：\"張先生，左邊鞋鬆了……右邊腰帶勒得慌……哎呀，你頭髮蹭著我臉了……\"
二十裡路，她換了十七種姿勢，要了十一回停頓，最後在他背上\"睡著\"了，輾轉反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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