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螣蛇來犯
黑水河的夜，終於不再是恐懼的囚籠。
訊息像野火般傳遍部落：那個外鄉人，不，那位雲蛟前輩，真的平息了吃人黑霧。
當第一縷晨光刺破河霧時，家家戶戶的閘門次第抬起，露出半信半疑的臉。待確認那一人一狐確實安然無恙，且河麵平靜如昔，壓抑的歡呼才從胸腔裡炸開。
大嬸的雪菇湯燉了整整一上午。
武拾光被請到部落中央的空地，那裡早已燃起篝火。
蛟族人從窖裡搬出陳釀，將曬乾的銀魚、醃製的河鮮擺滿木案。孩子們第一次被允許在日落後出門，繞著篝火追逐嬉鬧，笑聲像銀鈴灑落夜空。
\"前輩，請！\"絡腮鬍漢子，部落裡最有威望的獵戶，名叫蛟橫——雙手捧上一碗琥珀色的烈酒，\"我們黑水埠好幾年沒這麼熱鬧過了！\"
武拾光接過，以袖掩麵，仰頭飲盡。酒液如火，順著喉管燒進胃裡，他眼底泛起一層水光，笑得暢快：\"好烈的酒！\"
霧妄言蜷在他膝頭，鼻尖嗅了嗅酒氣，嫌棄地別過臉。
那位曾留宿他們的大嬸忙端來一盤切好的雪魚肉，擺在狐狸麵前：\"霧姑娘，你嘗嘗這個，不腥的。\"
霧妄言以爪尖撥了撥，看著似乎無刺，才低頭小口啃食。火光映著她雪白的絨毛，像一團會動的月。
\"前輩，\"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擠過來，手裡攥著一把野花，\"我能摸摸這隻漂亮的狐狸嗎？\"
她把她當成了武拾光的靈寵。
霧妄言抬眸，金瞳在火光裡流轉。
武拾光以指背順了順她脊背，低聲笑：\"人家誇你漂亮，妄言妹妹。\"
狐狸輕哼一聲，沒躲，任由小姑娘顫抖的手指觸上耳尖。那觸感溫熱、柔軟，帶著孩童特有的虔誠。
霧妄言尾巴輕掃，算是默許。
\"好軟！\"小姑娘驚呼，隨即被母親拽回，\"不許沒規矩！\"
篝火劈啪，酒香瀰漫。
武拾光被蛟族漢子們圍在中央，聽他講\"雲遊\"的故事。
當然，是他臨時編造的。什麼南海漩渦、西荒雷澤、東海借寶……全是隨口胡謅的，卻講得有鼻子有眼。
\"前輩當真去過東海？\"一個年輕後生瞪大眼睛。
武拾光以酒碗遮臉，餘光瞥見霧妄言翻了個白眼，忙正色道：\"別處規矩大，我都隻在外圍轉了轉。\"
眾人聽得神往，酒碗碰撞聲不斷。
夜深了，孩子們被哄去睡覺，篝火邊隻剩成年男女。
霧妄言從武拾光膝頭躍下，走到河邊，望著倒映星子的水麵。武拾光跟過來，並肩坐在冰涼的石階上。
\"在想什麼？\"他問。
狐狸沒回頭，聲音輕得像風過葦葉：\"在想……你們蛟族部落真是淳樸熱情。\"
武拾光沉默。河麵星子破碎。
\"所以…\"霧妄言忽然轉頭，金瞳映著篝火餘燼，\"我相信你少年時候在蛟族過得還不錯。\"
\"我們呢？\"武拾光問，\"我們穿越而來，終結了天誅裂魂，算不算改寫了命運？\"
霧妄言尾巴浸入河水，攪碎一池星光：\"我們本就是命運的一環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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