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鹿台之行
螣蛇的遁光帶著一股酒氣。
武拾光抱著霧妄言，被裹在一團青紫雲氣裡，耳畔風聲呼嘯如鬼哭。霧妄言以爪死死扣住他衣襟，狐毛被吹得倒豎，嘴裡罵罵咧咧：\"這蛇……會不會飛……\"
\"這個混賬…\"武拾光以袖替她擋風，\"快到了。\"
話音剛落，雲氣驟散，兩人直直墜下！
\"螣蛇！你——\"
\"抱歉，手滑！\"
武拾光在半空翻了個身，龍尾虛影一閃，穩穩托住下墜之勢。霧妄言從他懷裡躍出，九尾虛影自身後展開，兩人一同落在一片柔軟的苔蘚上。
眼前景象，讓霧妄言忘了罵人。
鹿台山。
不是一座山，而是一片浮在雲海之上的群島。
主峰如鹿角分叉，每一道\"枝椏\"都是一座靈峰，瀑布從雲端傾瀉，在半空化作彩虹，又落入下方天池，濺起細碎的金光。奇花異草遍地，有的發光，有的低吟，有的隨著風聲變換顏色。
\"原來鹿台山曾經是此等繁榮模樣。\"霧妄言喃喃。
\"比青丘如何？\"武拾光問。
狐狸沉默片刻，道：\"各有千秋。\"
螣蛇從雲裡鑽出來，鼻青臉腫的臉在仙境映襯下更顯滑稽：\"跟緊我。不許東張西望，不許——\"
\"螣蛇？\"一道清越女聲從上方傳來。
眾人抬頭，隻見一株巨大的梧桐樹上，棲著一隻青羽鸞鳥，尾翎拖曳如霞，正歪頭打量他們：\"你臉怎麼了？偷喝朱厭的酒醉了摔了？\"
\"放屁！\"螣蛇惱羞成怒，\"我這是…熬夜熬傷了！\"
鸞鳥輕笑，目光落在武拾光與霧妄言身上，忽然凝住：\"龍？！九尾狐狸？螣蛇，是你帶他們來的？\"
空氣驟然緊張。
螣蛇忙擋在中間：\"他們終結了天誅裂魂，按規矩，算咱們欠他們人情。\"
鸞鳥眸光一閃，從梧桐躍下，化作一位青衣女子，繞著兩人走了一圈：\"我的天吶！\"她忽然伸手，指尖點向武拾光眉心。
她低聲：\"無惡意。\"
鸞鳥閉目感應片刻，再睜眼時，神色詫異：\"真是龍！\"她收回手，\"這世間還有第十條龍嗎？我怎麼沒聽過？你叫什麼？\"
\"武拾光。\"武拾光答。
“奇怪的名字。”鸞鳥與螣蛇對視一眼，良久，輕輕嘆息：\"神獸一族試過無數次，都壓不住那兩把劍的煞氣。你們兩個……\"她搖頭，\"罷了，隨我來。\"
她轉身，青衣曳地，\"天池在西峰，螣蛇，你帶路領他們去療傷。我去知會朱厭和貔貅，免得他們衝撞了貴客。\"
螣蛇忙不迭引著兩人往深處走。
武拾光的目光卻落在遠處天池升起的氤氳靈氣上。
西峰天池，是一汪嵌在鹿角之間的碧玉。
池水不深，清澈得能看見底下的五彩靈石。霧氣從水麵升起，帶著淡淡的葯香，吸入肺腑，便覺經脈舒緩，像被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撫平。
\"脫衣，下去。\"螣蛇站在池邊，抱臂命令，\"泡足十二個時辰，外傷可愈。至於內傷…也不在話下。\"
武拾光挑眉：\"你不泡一泡祛除一下眼睛的於血？\"
\"不勞你操心。\"螣蛇炸毛，隨即牽動眼眶淤青，疼得倒吸冷氣，\"我去交斷劍！你們別亂跑！\"
他化作一道白影遁走，速度快得像逃。
霧妄言從武拾光懷裡躍下，走到池邊，以爪尖試了試水溫，滿意地眯起眼。她回頭，見少年仍立在原地，不由催促：\"愣著做什麼？\"
武拾光以指節抵唇，輕咳：\"……姐姐先請。\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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