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莫忘歸途
兩人同時抬手，劍尖直指對方。
並非刺擊，而是讓兩劍在下一瞬精準對撞，同歸於盡！
“武拾光。”霧妄言忽然喚他，“若真會死——”
“我不想你再忘記我，我也不要忘記你，”少年截斷她，金龍與狐火同時暴漲，照亮他眼底的意氣風發，“黃泉路上，奈何橋頭，大鬧一場，莫飲孟婆湯！”
“妄言妹妹，敢不敢？”
“有何不敢？”
劍光驟起，青赤交匯，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熾白巨柱，將雪夜撕成兩半。
轟————
巨響過後，世界陷入長久的空白。
…
兩百年前，秋葉山莊，聽雨軒。
燭火搖晃，雨聲敲窗。
將軍沐潮立在窗前眉間凝著慣見的冷峻。
小秋公主披一件素色披風，正俯身檢視兩柄古劍的銘文。雨絲隨風捲入，吹得她鬢邊碎發微顫。
“殿下，”沐潮沉聲開口，“天誅、裂魂乃凶煞神器，你卻要將它們分贈阿什那世子與崔家公子。崔轅資質平庸，恐難駕馭。世子更非我族，又是傳說中的‘天煞血’，若賜他天誅，豈非…”
小秋抬眼，燈火在她瞳仁裡映出兩點溫潤的金。
“世子與崔公子，都是純良之人。”她聲音輕，“純良之人握凶劍，劍也會憐其誠。”
沐潮皺眉：“天煞血脈一旦失控，便是屠城之禍。殿下此舉，太險。”
小秋指尖撫過天誅劍脊，暗紅銘文在她指腹下像沉睡的獸。
“天誅雖凶，卻能鎮煞。”她抬眸，目光穿過雨幕，落在遠處北廂房燈火，“世子的血脈若不及早壓製，不出兩年，必走火入魔。我以天誅為鎖，鎖的是他體內的煞，也是東離、北陸、南疆未來的兵戈。”
沐潮愕然：“天誅…竟能壓煞？”他隨即鬥膽問，“殿下對世子，可是存有憐憫？”
燭火“啪”地爆了個燈花。
小秋垂眸，聲音輕得像窗外細雨：“就當是我的私心吧。”
…
藏書閣高窗透進初夏晴光，檀木書架的影子投在烏金磚上。
阿什那連輸好幾局，終於勉強贏下公主一局。
小秋把最後一粒黑子拈回棋罐，抬眸淺笑：“極少有人能在棋盤上贏我，既然世子勝一次，便許你一個要求。”
阿什那耳尖微紅，卻仍挺胸自謙：“公主殿下讓子，我才僥倖。”說著，他認真思索片刻，聲音低下來，“我確有一事想求公主。”
小秋以袖拂亂棋盤，示意他但說無妨。
“入東離後，我想有個……本地名字。”阿什那略顯侷促，“可我不懂該如何取，取什麼好，怕鬧笑話。”
小秋眸光一亮，當即喚來內侍，取來筆墨。
羊毫蘸墨，她俯身臨案，袖口滑下一截皓腕，筆尖在素箋上頓了頓，隨即一氣嗬成。
紙上工整寫下三個字：
風行川
墨跡未乾，她將素箋推到他麵前：“北陸古語裡，‘阿什那’意為風與水，我便取‘無拘無束之清風，行遍萬川’之意，贈世子以此為名。”
晴光穿過窗欞，落在紙麵，墨字如躍。
阿什那——也是風行川——反覆默唸，指尖輕觸那三個字，彷彿觸到一段嶄新命運。
他抬眼，眸裡有火光跳動：“風行川……真好。”
小秋公主含笑看他：“萬川皆過，莫忘歸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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