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一葉知秋
演武場塵土飛揚,號角聲震天。
高台之上,龍旗獵獵,皇帝端坐正中,重臣環列。
而小秋公主——那張與霧妄言分毫不差的臉——安靜側坐,目光落在場內,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清。
武拾光站在幻境的虛影裡,本以為自己隻是個看客,卻在看見公主的一瞬,心臟猛地抽緊。
那樣像……像得他幾乎要脫口喊出“妄言”。可這隻是兩百年前的一道舊影,不是她。
場內鼓聲驟停,最後一場比試開始。
阿什那執槍,身形依舊瘦削,肩背卻挺得筆直。對麵是東離虎威將軍的次子,身高八尺,臂圍如桶,一槍揮出,風聲獵獵,圍觀眾人齊聲喝彩。
“砰!”槍鋒相撞,眾人意料中的碾壓並未出現。
阿什那手腕一沉,槍身如蛇,卸力、借力、反擊,一氣嗬成。對手虎口震裂,長槍脫手飛出,斜插在地,尾端嗡鳴。
高台之上,皇帝微微前傾,重臣交換眼色,小秋公主指尖一頓,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那看似羸弱的狼王世子身上。
緊接著,第二場、第三場…
阿什那彷彿換了個人,每一次出槍都快得幾乎拖出殘影,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得像計算過千萬次。汗水濕透衣背,他卻氣息不亂,眼神沉靜得可怕。
武拾光越看越心驚,那不是少年體魄該有的力量。
每一次爆發,都像有另一道影子附在他骨血裡,借他的槍,揮出不屬於北陸世子的狠與準。
最後一輪,鼓聲未落,阿什那已搶先出槍。槍尖一點寒芒,如流星墜夜,對手甚至來不及抬手,槍鋒已停在他咽喉前一寸。
風靜止,塵土落定。全場寂靜一息,隨即爆發出雷鳴般喝彩。
小秋公主,她依舊安靜,隻是指尖輕輕扣住欄杆,眸底泛起極淡的漣漪,像秋天第一片落葉悄然觸碰水麵。
…
幻境一轉,嘈雜撲麵而來。
武拾光站在匠造署正中的青磚道上,頭頂是敞亮的天窗,陽光透進來,照得滿室飛塵如碎金。
木齒輪咬合轉動,“哢噠哢噠”地伴奏,空氣裡混著桐油、刨花木屑與鐵鏽的味道。
布蝴蝶在梁下翩躚,翼骨是細竹篾,敷以輕紗,風一過,灑粉流光。
木頭鳥盤旋低飛,齒輪帶動羽翼,偶爾落在少年少女肩頭,又撲稜稜騰起,引得驚喜歡呼。
沿牆陳列著新造的水車、輕輦、連弩、翻土犁,每一件都標著小篆銘牌:“丙號·水力驅動”、“丁號·人力雙輪”。
圖紙被小廝高高展開,線條幹凈,尺寸詳明。
老杜卷著袖管,朝世家子弟們得意拱手:“諸位公子、小姐,這些皆出自公主殿下的圖紙!殿下常親臨匠造署,與匠人同吃同做,指點改良。如今器械傳遍東離,百姓省時省力,皆賴殿下之思!”
說話間,一隻木鳥收翅,穩穩停在翎水肩頭。
她稀奇地側首,指尖輕點鳥喙,笑彎了眼:“我得去問問那位公主,這怎麼做出來的!若能學會,我要帶回南疆去!”
崔轅湊過來,扇子“啪”地合上:“那我也去!我早就想瞧瞧南疆的密林與大河,聽說是碧濤萬裡,美不勝收!”
阿什那抱著胳膊,揚眉:“怎不說去北陸?無邊草原,千裡雪山,一眼望去,天地隻剩藍白兩色,保證讓你們眼珠子都掉下來!”
翎水拍手笑,銀鈴叮噹作響:“那就說定了,我們以後先去南疆,再去草原!”
少年人的笑聲在齒輪與機關間回蕩,木鳥被驚得再次振翅,盤旋上空。
…
幻境又是一變。
簾外秋風卷葉,山莊小廳卻靜得落針可聞。
沐潮負手而立,袖袍如鐵鑄,不發一言。
崔轅忍不住探頭:“老師,為何獨留我們三個?”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