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佛門尋劍
霧色未散，霧妄言已禦風西行。
青峰如劍，直指碧霄。峰頂金瓦映日，像誰把一輪朝日嵌進山寺脊獸。
遠遠地，鐘聲破空而來，“當——當——”一聲接一聲，層層盪開，把凡塵與妖氛一併滌盪。
崔翊的訊息含糊：古劍裂魂“或在佛門天音寺”。
除此，再無他處可尋。
她隻能來，也必須來。
山腳石階三千級，霧妄言拾級而上，素衣被山風鼓起。
鐘聲越近，梵音越濃，百裡之內，鳥雀不驚，妖邪不近。
隻因崔翊曾事先提醒她：要上天音，心意要誠，三千石階，須一階一階爬。
於是，她不使用術法，不休息，以白狐真身爬一會兒，又以人身爬一會兒，足足爬了一個時辰。
霧妄言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爬山。
她抬眼，寺門巍峨，“天音寺”三字金漆如新，匾下卻無守門僧，隻有兩尊守山金剛塑像怒目圓睜，手執降魔杵，卻對她微微頷首。
梵音有靈，識得她非惡妖，而為“求因”之客。
霧妄言合掌一禮，踏入山門。
剎那間，萬籟俱靜。
鐘聲仍在，卻像從水底傳來，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琉璃。院內古柏參天，翠蓋如雲，柏葉縫隙漏下的光斑，落在她肩頭，像碎金，像舊雪。
她未走主殿，而是循著最幽的迴廊，廊外崖壁懸空，雲海翻湧，偶有白鶴掠過，翅尖劃破霧氣，發出悠長的清唳。
盡頭，是一方小小石亭。
亭內隻一老僧，閉目敲木魚，聲如細雨。
霧妄言合掌深揖，聲音清朗急切：“大師，恕我叨擾。我聞古劍裂魂棲於天音，特來求取。此劍關乎煞禍，望寺中成全。”
老僧似未聽聞，指下木魚“篤、篤”有聲，節奏絲毫不亂，連睫毛也未抬半分。
一念及武拾光可能獨對天誅，她心火驟急，衣擺一掀，雙膝落地，石屑硌骨也顧不得：“大師！古劍天誅現世，噬人精魄，已害多條性命。小女求取裂魂，絕非私慾，隻為抗衡煞氣。佛門慈悲，怎能坐視？”
木魚聲依舊，亭內梵音卻似低了一分，顯得她的呼吸格外急促。
她抬眸，困惑與焦切交雜：“大師為何不肯一言？佛門以慈悲為懷，對眾生疾苦視而不見，又如何稱得上普度眾生？”
“篤——”最後一聲木魚落下，餘音裊裊。
老僧終於抬眼，目光渾濁卻平靜：“施主，貧僧隻是天音寺一個守亭僧人，劍匣歸寺所有，老衲無權擅專。此事須稟明方丈，由他定奪。”
霧妄言：“૮₍°□°₎ა”
那剛剛為何不早說？
好在崔翊看似愣頭青實則很靠譜，提供的線索是有用的，古劍裂魂真的封存於佛門天音寺！
她怔住，滿腔急切被截斷，像奔湧的河撞上石門。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湧情緒，合掌叩首：“既如此，有勞大師引路，帶我去見方丈。”
老僧緩緩起身，灰袍掃過石階，聲音低緩：“隨我來。但方丈是否應允，全憑寺規與緣法。”
亭外鐘聲忽起，如潮水拍岸。
霧妄言咬唇，快步跟上。
霧妄言隨老僧穿過迴廊，心裡已把前因後果唸了七八遍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