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秋葉山莊
胤城的城門樓比臨陽城高出兩倍，青磚夾銅，像給整座城套了副亮閃閃的鎧甲。
進了城，腳下是六馬並轡的闊街，頭頂卻是另一條“空中長廊”。
木鳥展著齒輪羽翼，在十丈高處盤旋，尾羽噴出淡淡白汽。
輕紗縫成的蝴蝶，腰懸小小風輪，被氣流托著上下翻飛，翅上金粉映著日頭，閃得整條街像灑了碎星子。
偶爾有紙鳶大小的飛魚掠過，鱗片卻是銅片，叮叮噹噹碰出清脆聲。
武拾光仰得脖子都直了，由衷嘆道：“沒有靈力，卻把天工術玩到這般境地，凡人的創造力真厲害。”
霧妄言順手拍掉他肩上一隻“機械蜂”，拉住迎麵來的賣花小姑娘，眸底金光一閃，柔聲開口：“秋葉山莊，在哪兒？”
言靈如漣漪，小姑娘卻隻是搖頭：“回夫人，沒聽過。”
她又換了個挑擔貨郎，仍得同樣答案。接連問了幾人，皆是一臉茫然。
武拾光皺眉：“秋葉山莊是東離國都城世家子弟私塾，當年名頭響得很，怎會無人知曉？”
“那也是兩百年前。”霧妄言抬起團扇，給他扇了點涼風，“時間能把山川都搬走，何況一間書院。”
她抬眸望向城心中軸線上那座金頂宮殿，日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，“既無口傳，便找紙載。不如去皇宮藏書閣，質子阿什那與翎水郡主的舊事，史官總得留點墨跡。”
武拾光點頭，又指了指天：“飛魚都能巡街，宮裡守衛怕也少不了機關。得想個不驚動人的路子。”
所謂不驚動人的路子…
霧妄言：“睡。”
不管是門外的侍衛還是藏書閣內的校書郎、編纂者，保持原本的姿勢，睜著眼入了夢鄉。
“走。”她袖擺一拂，兩人大搖大擺穿過月洞門，踏進浩瀚書海。
閣分三層，環壁皆書，烏木書架直達穹頂，卷帙標籤金漆閃亮。
武拾光仰頭，不禁咋舌：“東離果然重文治，這陣勢，我聞所未聞。”
“想必在浩瀚書海中找到我們想要的東西很困難呢。”霧妄言順壁而行，指尖掠過書架側刻。
“經史·世祖朝”、“經史·烈宗朝”……直到“經史·兩甲子前”才停，“兩百年左右，該在這裡。”
兩人各分一半，靈識如漣漪探入密集書冊，一冊掃完再換一冊。
半個時辰過去，額頭皆見細汗。
沒有“秋葉山莊”，沒有“阿什那”，也沒有“翎水”。
霧妄言收手，低聲惱道：“怎會連名字都不見？”
武拾光亦是眉心緊蹙，抬臂想伸懶腰，不慎碰落一冊《烈宗野錄》。彎腰去撿，餘光卻透過書架空隙瞥見對麵：
一道青衫人影正屏息躡足，朝樓梯口潛去。
“漏網之魚！”武拾光屈指一彈，十二念脫腕飛出一顆佛珠，“嗖”地破空而去。
“叮——”佛珠擊中對方後心，靈紋一閃，那人立時被定在半步之外，還保持偷跑的弓腰姿勢。
二人繞架過去，隻見青衫少年頭戴校書郎襆頭，臉側書卷氣未脫，睫毛不停顫抖。
霧妄言以扇柄挑起他下巴，好笑道：“我的言靈都能躲過，小郎君藏得夠深。”
校書郎眼珠亂轉，聲音被佛珠靈力壓回喉嚨，隻餘“嗚嗚”求饒。
武拾光抬指收回佛珠，卻留一圈金火纏在少年腕上，防他再逃：“別怕，問你幾句話而已。若答得實，火自散去。若耍滑——”他指背一敲書架，火星劈啪炸響，“那這火…我不一定控得住。”
校書郎顫聲：“兩位……是修士？還是妖怪？”
霧妄言收回團扇，掩唇輕笑：“不是修士也不是妖怪，反正不會把你怎樣的。”
他眼珠子左右轉，又問：“那…那他們…”
武拾光道：“他們隻是被暫時定住。”
“那二位高人…你們想找什麼書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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