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擾亂心智
黑霧欺近，像一條無聲吐信的巨蛇，貼著地麵蜿蜒而來。燈焰被壓得隻剩豆大，卻仍倔強地亮著，把霧影撕得支離破碎。
霧妄言紋絲未動，指尖輕點扇骨——“叮”一聲脆響，似在催促暗處的伏兵。
下一瞬，屋簷之上，一聲低喝炸開：“落！”
武拾光自黑暗中掠下，指尖撚訣，袖中佛珠串應聲而出。
十二顆烏金菩提化作十二道金線，攜赤火尾焰，瞬射霧脊！
“嘭——！”
佛珠貫入，黑霧內部炸起連串火紋，像被烈日灼穿的墨紙。霧氣翻卷，發出一聲非人非獸的嘶嚎，音波震得兩側門環“嘩啦”作響。
火光撕裂處，一柄古劍終於顯露真形！
通體暗紅，劍身銘紋如乾涸血槽，一縷縷黑煞沿紋遊走。劍格扭曲成獸口，似在無聲咆哮。殺氣凝成實質，化作細如牛毛的紅絲，朝四周激射。
霧妄言早有準備，燈籠一扔，燈芯化盾，狐火幕瞬間張開，將殺氣紅絲盡數焚成飛灰。
她抬眼，眸中映出劍影，輕聲一笑：“天誅？還是阿什那世子？”
古劍似聽懂了人言，劍尖微抬，對準她心口。剎那間，一股混雜著絕望、暴戾與悔恨的煞意撲麵而來！
武拾光踏步上前，指尖一勾，十二顆佛珠飛回，懸於他身後，結成一個金環，火芒流轉。他抬手，掌心赤火凝成一柄烈焰長槍，槍尖直指劍格獸口。
天誅劍身震顫，黑煞如潮，再次翻湧。
霧妄言上前一步，火借風拔高，與赤火槍尖交匯，形成一道旋轉的火柱，一冷一熱，一陰一陽，將古劍死死鎖在中心。
火網初張，便驟遭反噬。
天誅劍身一震，血槽亮起妖異赤紋，像被喚醒的凶瞳。劍格獸口猛然怒張，噴出一團漆黑煞霧，霧中裹挾無數嘶吼，似有千百冤魂同時哭嚎。
狐火與赤金火柱尚未合攏，便被煞霧生生撕開裂口。
霧妄言首當其衝，耳畔“嗡”地一聲，似被重鎚擊中識海。
一張陌生的畫麵閃現：
杏色衣裳染成猩紅，劍尖穿透心口，在冰天雪地裡凍結成冰。有一個姑娘倒在雪原裡，望著少年持劍的手沾滿她的血，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…
她心神劇震，指間靈訣頓時散亂，火幕黯淡。
另一邊，武拾光亦不好受。
煞氣沿火槍逆流而上，直鑽眉心。少年眼底瞬間布滿血絲：
戰場屍山血海，少年提劍四顧，茫然不知所措…
他咬破舌尖，以痛換清，仍被逼得連退三步，胸口氣血翻湧。
“走！”霧妄言先回神，強行斬斷識海幻絲，化出紫電，劈向煞霧最薄之處，為自己與武拾光爭得一隙。
武拾光亦不敢戀戰，掌心一翻，十二顆佛珠急召而回，連成金環，轟然炸裂成漫天火雨，暫時阻住天誅追擊。
兩人借勢後掠，身法提升至極速。一白一赤兩道流光，撞破屋脊瓦片，掠上夜空，轉瞬消失在臨陽城盡頭。
破廟屋頂塌了半邊，月光漏進來，像撒了一把碎鹽。
霧妄言抬手一拂，紫風卷過，供桌上的積塵簌簌落地，隨即“噗”地生出一堆篝火，火舌舔著斷梁，映得半壁通明。
她撩起衣擺，坐在倒塌的木板上，單手支頤，望著火苗發獃。
武拾光隔著火堆坐下，偷偷打量她，咳了一聲，試圖活躍氣氛：“起碼探清敵人底細了，那怨靈確實能亂人心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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