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邪祟作亂
後台燈火昏黃,一排戲服影子投在牆上,白袍人把琴布包隨意搭在案上,回身,便看見入口處並肩而立的一男一女。
螣蛇先開口,嗓音裡帶著唱戲未褪的尾韻:“九尾狐,與……一條生麵孔的龍?”
他拱了拱手,袍袖滑落露出蒼白手腕,“今日在下這小小檯麵,竟引得二位真身駕臨,可真給足了麵子。”
他側首,重新打量武拾光,金紅豎瞳一閃:“恕我眼拙,不曾見過閣下這條龍。小子,從哪來的?”
霧妄言輕笑一聲,團扇輕搖,掩了半張臉:“萍水相逢,不問來路。倒是我好奇,堂堂螣蛇,怎有閑情來人間唱曲子?”
螣蛇亦笑,唇角勾得瀟灑:“人間煙火好,故事多,還能收打賞。”話音一轉,反問道,“二位呢?總不會是因為崇拜我,才進的後台吧?”
武拾光單刀直入:“我們沖那團吸食精氣的黑霧而來。你可有線索?”
“巧了巧了!”螣蛇一拍手,眸光卻帶著幾分事不關己的懶散,“我與朱厭、鸞鳥、貔貅約好去鹿台山鬥酒,正沒空管這閑事。”
武拾光皺眉,聲音冷下:“身為靈獸,卻袖手旁觀,你未免也太瀟灑。”
螣蛇不惱,反把手指抵在唇邊,做出“噤聲”的手勢:“諸事萬般,皆是因果。你們因邪祟而來,光臨這臨陽城,遇到我。從踏入臨陽城起,你們便已是因果的一環。”
“說得好聽,不過是推卸責任。”武拾光嗤笑。
霧妄言抬手止住爭執,眸光斜挑螣蛇:“因果留待日後再論。先把那東西的來歷說清楚。”
螣蛇輕嘆,似在惋嘆被她看穿,聳肩道:“若我不清楚,你又何必發問?”
他轉身,指背一彈,後台唯一一盞壁燈“噗”地亮起幽綠焰心。光影搖曳,將他白袍映成青灰,像蛇蛻舊皮。
火舌在壁燈裡扭動,把螣蛇的側臉投成一條伸縮不定的蛇影。他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帶戲腔,彷彿仍在台上,隻是觀眾隻剩兩人。
“兩百年前,東離國號稱‘萬邦來朝’。北陸送世子,南疆獻郡主,一對金童玉女同入東離國都的秋葉山莊,拜在大將軍沐潮門下。”
螣蛇指尖一點,綠火“噗”地炸成一圈光幕,簡陋後台瞬間化作幻景:秋葉漫山,山莊簷角懸鈴,少年少女並肩拾階,衣袂交疊。
“後來,沐潮把古劍‘天誅’賜予北陸狼王世子阿什那。”
火光驟冷,劍影浮現:通體暗紅,銘紋如裂血,煞氣凝成實質黑煙,盤繞少年手臂。
螣蛇的聲音也添了顫音:
“劍歷千年,斬將奪旗,飲血成癡。它要的不是主人,是傀儡。”
幻景裡,阿什那瞳仁漸赤,揮劍劈向翎水,少女頸側濺出的血珠被劍身貪婪吸盡,隻剩一抹蒼白剪影,倒入秋葉堆中。
火光再閃,少年跪地,抱屍痛哭,淚未落地,劍已倒轉…
“噗!”
天誅透胸而過,血沿劍槽逆流,被封存進劍髓。屍身與淚一併化作黑霧,被劍吞噬。
螣蛇抬手,幻景碎成飛灰,幽綠火舌重新聚回豆大。
“自此,劍成囚籠,魂鎖劍中。”他彈了彈指尖,灰燼簌簌落下,“古劍天誅流落人間百年,幾年前現世,劍中怨靈蘇醒,執念不散,為禍人間。”
霧妄言眉尾輕挑:“原來黑霧不是妖,不是魔,是活人悔恨與古劍煞氣共生的‘魘’?”
“可以這麼理解。”螣蛇聳肩,“魘無形,卻附劍而行。劍在哪,它就在哪。臨陽城不過是他最近的獵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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