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螣蛇報信
“昨夜我放了一縷分身出去，嗅到了濃烈的邪煞氣息，那股氣息一直蔓延到百裡外，在一座很大的城內便消散了。”
“不愧是狐狸，聰明。”
“不愧是龍，呆。”
武拾光：“我誇你呢，你怎麼還數落我？”
霧妄言笑：“你就當是我的妄言吧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便決定到百裡外的那座城去瞧瞧。
城門巍峨，鐵釘密佈，上方書寫三個鎏金遒勁大字。
臨陽城。
進得城來，人世繁華撲麵：青石板主街寬可容八馬並駕，兩側酒樓茶肆旗幡招展。販夫走卒吆喝此起彼伏，糖炒栗子的焦香混著脂粉味，在空氣裡打著旋兒。孩童舉著風車穿梭，銅鈴聲叮噹亂響，蓋過了遠處馬蹄。
霧妄言立在人流中央，微微闔眼。
她放出神識，如漣漪漫過市井：賣糖人的老漢、討價還價的婦人、倚樓招袖的歌妓……氣息皆澄明，無半點陰煞殘留。
“怪事。”她低聲道，“此等繁華，人海如常，連一隻作祟的小妖都沒有。”
武拾光亦掃視四周，靈力悄然滲進地脈，反饋回來的隻有尋常煙火氣——灶火、燭火、炊煙，溫熱而鮮活。
他皺眉：“邪煞既在此消散，要麼藏得極深，要麼……能化人形，混跡市井。”
霧妄言睜眼，望向城心那座高聳鼓樓。
飛簷翹角，銅鈴在風中輕晃，聲音清脆，她心底升起一絲突兀的寒意。
兩人並肩穿過熙攘，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沒。
日頭偏西，臨陽城的街聲未減半分。
他們把北到南、東至西的巷陌幾乎踏遍，仍是一無所獲。別說邪煞，連隻混跡人間的小妖都沒嗅到。
霧妄言倚在牌坊陰影裡，以指背輕敲眉心，難得自我懷疑：“莫非是我分身報錯？”
話未落，她目光掠過近處客棧的窗欞。
木框內側，一道半指寬的銅槽嵌在縫隙，同一條街，幾家門窗皆如此，槽內暗留符紋，可插入閘板。
她眯眼，又瞥見門楣上極淡的硃砂線，皆是“封”字變體。
“家家戶戶的門窗皆加固過，”她傳音，“看來裡頭的人，怕得很。”
武拾光抬手，靈力順著磚縫遊走，反饋與她一致：銅槽、符板、暗栓，全是應急機關，且新舊不一，顯是近年才加裝。
霧妄言眸光一轉，鎖定個挑擔賣梨的中年漢子。她指尖暗撚，眸色變成金色，無聲纏住對方眉心。
“日落之後，城內是否關門閉戶？”
漢子眼神瞬時空洞，擔子停在半空，機械作答：“是。因為日落之後，有妖邪害人，專門吸食精氣。”
“吸食精氣？”霧妄言眼尾一挑，靈力再催，“可知那東西形貌？”
漢子搖頭，冷汗沿鬢角滑下：“無人看清……隻聞黑霧過處，男人枯槁，女人暈厥，第二日便成了乾殼。”
言靈消散，漢子猛地回神，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何事，隻見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正盯著自己，嚇得挑著擔，踉蹌擠進人群。
霧妄言與武拾光對視，同時確定邪祟確實會光臨此地。
“吸食精氣，黑霧掩形，”少年低聲，“沒錯了。”
霧妄言輕笑：“那邪祟倒是吃飽喝足了。可從早上到現在，我還沒吃飯，你餓不餓？”
他道：“探查城內時，我聽城中人談及西邊一家酒樓，似乎還不錯，要不要去？”
兩人循著街角飄出的飯香，一路拐到城西。
遠遠便見“四季秋”三字橫匾懸於二樓，黑漆金字，筆致灑脫。
門口幌子半舊不新，卻洗得乾淨，被太陽映出溫潤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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